第186章 養的還是生的
劉芳合上了資料夾。
她的態度明顯冷了下來。
“溫小野同學，我們精英班的名額有限，優先考慮的是綜合背景比較突出的學員。”
她頓了一下。
“你的智商測試分數確實很高，但考慮到你的家庭背景……我建議先把你安排到普通班。”
溫小野的眼睛眯了一下。
甚麼叫家庭背景？
劉芳露出一個公式化的笑容。
“就是綜合考量嘛，基因遺傳、家庭教育環境、原生家庭的學術氛圍……這些都是我們分班的參考標準。”
她說得很委婉。
翻譯成人話就是，你是領養的，親生父母不明，基因來路不清楚，所以你不配進精英班。
溫小野沒有發作。
他把雙手插進口袋，歪著頭看著劉芳。
旁邊那個叫陳宏遠的男孩已經拿到了精英班的分班條。
他的父親陳振國站在一旁，聽到了劉芳和溫小野的對話。
陳振國是京市一家中型科技公司的老闆。
這家公司去年給集訓營贊助了三百萬。
陳振國打量了溫小野一眼，嘴角勾了勾。
他轉頭對旁邊另一個家長低聲說了句甚麼。
那個家長是京市某投資基金的合夥人，姓孫，孫德才。
他的兒子孫一鳴也被分到了精英班。
兩個人的聲音不大，但故意沒壓到底。
”這年頭甚麼人都能收到邀請函了？領養的孩子也來湊熱鬧？“
孫德才搖了搖頭。
”基因這東西是硬指標，親爹親媽都不知道是誰，智商高能高到哪去？“
陳振國附和了一句。
”說不定是測試的時候蒙對了幾道題。“
兩個人笑了笑。
溫小野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劉芳已經在系統裡把溫小野的分班資訊錄入了普通班。
她把一張分班條推到視窗。
”溫小野同學，這是你的分班資訊，普通班在西樓三層，宿舍安排在——”
溫小野沒有接那張紙條。
他低頭看了一眼登記視窗前面那臺電腦的型號。
聯想ThinkCentre，Windows系統，內網連線。
防火牆大概是集訓營自己搭的。
溫小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劉主任，你的內網系統是校方自己開發的還是外包的？”
劉芳愣了一下。
“這跟你有甚麼關係？”
溫小野從揹包的側袋裡掏出了一臺摺疊鍵盤。
他走到大廳角落的一臺公用電腦前坐了下來。
手指落在鍵盤上。
三分鐘。
他用三分鐘，穿透了集訓營內部管理系統的三層防火牆。
第一層是基礎的IP過濾，形同虛設。
第二層是資料庫的許可權驗證，密碼強度連小學生作業都不如。
第三層稍微有點東西，但在溫小野面前也就多撐了四十秒。
他進入了分班管理的後臺。
找到自己的名字。
把普通班三個字刪掉。
打上去兩個字：精英。
然後他順手把系統的操作日誌抹得乾乾淨淨。
溫小野合上摺疊鍵盤，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他走回登記視窗，敲了敲桌面。
“劉主任，麻煩你重新整理一下系統。”
劉芳一臉莫名其妙地按了一下重新整理。
螢幕上，溫小野的分班資訊已經變成了精英班。
劉芳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瘋狂地點了幾下滑鼠，試圖改回去。
改不了。
溫小野已經在後臺給她的賬號加了一道許可權鎖。
沒有他的授權，誰都改不了。
大廳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炸了。
劉芳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椅子撞到了身後的文件櫃，嘩啦啦倒了一地資料。
“你竟然入侵了我們的系統！”劉芳的聲音尖得刺耳。
溫小野站在視窗前面，雙手插在口袋裡。
“不是入侵，是善意提醒你們的網路安全水平需要升級。”
劉芳氣得嘴唇都在哆嗦。
她伸手一指溫小野的鼻子。
“你知不知道這是違規行為！我現在就報告校長，直接取消你的集訓資格！”
溫小野歪著腦袋看她。
“你先搞清楚一件事，到底是我違規，還是你違規。”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上是一段錄音的波形。
“從你說非親生子女優先順序較低開始，我就錄音了。”
溫小野晃了晃手機。
“用家庭關係搞身份歧視來決定分班，這個操作要是讓教育研究院的領導聽到，你覺得是我被開除還是你被開除？”
劉芳的臉白了一瞬，又紅了回來。
她知道溫小野說的沒錯。
集訓營的分班標準寫得明明白白，只看智商測試成績和學術能力評估。
沒有任何一條寫著要看家庭關係是養還是生。
她剛才的做法確實站不住腳。
但她不願意在一個五歲的孩子面前丟這個人。
她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陳振國。
陳振國是集訓營的贊助商之一。
他的面子，劉芳必須給。
實際上溫小野被分到普通班這件事，壓根不是劉芳自己的意思。
陳振國的兒子陳宏遠在省裡選拔的時候排名第三，溫小野排名第一。
陳振國知道這個訊息之後，提前給劉芳打了招呼。
他不想讓一個領養的孩子壓著他兒子一頭。
贊助了三百萬的人發了話，劉芳當然照辦。
現在事情搞砸了，劉芳只能把球踢回去。
“陳總，您看這事兒……”劉芳壓低聲音看著陳振國。
陳振國的臉色也不好看。
他沒想到一個五歲的小孩能當場破解系統。
但面子上他不可能服軟。
他走上前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溫小野。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有甚麼事讓你家大人來談，小孩子不要在這瞎鬧。”
溫小野仰著頭，視線平靜。
“我自己來的，我自己能處理。”
陳振國冷笑了一下。
“你自己能處理？你入侵了集訓營的內部系統，這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他掏出手機。
“我現在就叫律師來，你一個沒有家長在場的小孩，看誰幫你撐腰。”
旁邊的孫德才也湊了過來。
“老陳說得對，小孩子不懂事可以理解，但闖了禍得有大人出來收場。”
他掃了溫小野一眼。
“你那個養母是幹甚麼的？翻譯官？讓她來跟我們集訓營的法務部談談？”
兩個中年男人一前一後堵在視窗，氣勢上佔了絕對優勢。
大廳裡其他家長和孩子都在看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