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故地重遊
下午。
溫小野終於醒了。
除了小臉看著有些疲憊，沒別的不適。
但對於昏迷時看到的那些離奇記憶，這小天才把嘴閉得像蚌殼一樣，隻字不提。
出院那天，江野直接把張鵬叫了過來。
“把我的行李打包，搬去溫小姐的家裡。”
溫遲遲正在給小野穿外套，聞言動作一頓。
“江野，我沒同意你搬過來。”
江野靠在門框上，雙手環胸，十分無賴。
“宋教授說了，小野需要一個溫馨、有安全感的生活環境。”
“你……”
溫遲遲被這無賴邏輯噎得不輕。
溫小野拉了拉溫遲遲的衣角。
“媽咪，就讓江野叔叔來陪我玩吧。”
這小人精心裡盤算得很清楚，這些夢境似乎與江野叔叔和媽媽之間，有著某種不可言說的聯絡。
他需要藉此機會，把當年的事扒個底朝天。
接下來的日子難得安穩。
為了照看小野，溫遲遲把大部分工作轉到了線上。
江野這頭更離譜，堂堂千億集團總裁，愣是把高層會議全改成了影片連線。
這瘋批現在唯一的愛好就是準點打卡下班。
只要能窩在沙發上看這母子倆拌嘴，他也覺得擁有了全世界。
這天傍晚。
溫遲遲穿著一件休閒的米色針織衫，繫著圍裙。
她正在砧板前熟練地處理一條鱸魚。
那是溫小野最愛吃的清蒸鱸魚。
玄關傳來動靜，江野回來了。
他脫下西裝外套，熟練的掛起。
鬆開領帶，他直接走進了廚房。
溫遲遲正準備切土豆絲。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越過她的肩膀，拿走了她手裡的菜刀。
溫遲遲一驚，轉過頭。
江野已經脫去了外面的白襯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貼身短袖。
腹肌線條隔著布料欲蓋彌彰。
他靠得極近。
鼻尖幾乎能擦過溫遲遲的臉頰。
“你幹甚麼？”溫遲遲往後退了一步。
“切菜。”江野回答得很乾脆。
他走到水槽邊，仔仔細細地洗了三遍手。
然後拿起土豆，開始在砧板上比劃。
溫遲遲看著他那彆扭的姿勢，忍不住出聲提醒。
“江總，你這是在切土豆條，還是在劈柴？”
江野那在談判桌上籤過百億合同的手，此刻面對一顆土豆卻顯得笨拙無比。
“我這是創新切法，比較有嚼勁。”
江野大言不慚。
溫遲遲實在看不下去了。
她走過去，站在他身側。
“你手指要往裡彎，這樣才不會切到手。”
溫遲遲伸出手，在江野的手背上點了一下。
那溫熱的觸感讓江野的動作瞬間停滯。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溫遲遲認真的側臉上。
夕陽打在她的睫毛上。
廚房裡燉著的排骨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空氣中瀰漫著生活特有的油煙味和蔥花香。
江野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他這輩子最大的野心，不過也就是這一方小小的廚房。
“看我看甚麼，看土豆。”溫遲遲瞪了他一眼。
江野嘴角勾起。
“土豆哪有你好看。”
他大著膽子說了一句。
溫遲遲臉上一熱，直接踩了他一腳。
“嘶——”江野誇張地倒吸一口涼氣。
“溫總監這是謀殺親夫啊。”
“誰是你親夫！”
兩人在廚房裡鬥起嘴來。
溫小野抱著平板電腦，靠在廚房門外。
他看著裡面那兩個大人的背影。
江野雖然笨手笨腳，但一直在努力討好媽咪。
媽咪雖然嘴上嫌棄，但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她很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
“笨蛋江野。”溫小野咔嚓咬了口蘋果，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嘀咕了一句。
這幾天，他可沒閒著，一直在覆盤腦子裡多出來的那些離譜記憶。
雖然零碎混亂，但他可是智商160的天才，很快就串聯出了前因後果。
在那些記憶裡，似乎是江野為了救媽咪，被火燒斷了腿。
為了不拖累媽咪，故意說狠話把她趕走。
看破真相的溫小野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壞叔叔其實愛媽咪愛得快要發瘋了。
而媽咪的心裡，也一直有江野叔叔。
非要搞甚麼虐戀情深。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會有這些記憶。
但既然大家都不肯往前走一步。
那就由他這個智商160的天才兒童來推一把吧。
畢竟，他還是很想要一個完整的家的。
晚飯桌上。
溫小野破天荒地吃了一大碗米飯和半盤子“創新土豆條”。
他擦了擦嘴，看著坐在兩邊的大人。
“媽咪，宋教授說我要多接觸外面的環境，去有紀念意義的地方走走。”
溫遲遲點頭。
“你想去遊樂園還是科技館？”
溫小野搖了搖食指。
“我想去你的大學。”
溫遲遲夾菜的動作停住了。
A大。
那是她和江野相識、相知、相戀的地方。
那裡面裝滿了他們最美好的青春，也裝滿了最痛苦的回憶。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對面的江野。
江野握著筷子的手也緊了緊。
他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小野怎麼會想去那裡？”溫遲遲問。
“因為我在網上查資料，發現媽咪你大學的時候是學霸也是系花耶！”
“我想去看看校花生活過的地方。”
溫小野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天真。
江野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
“好。”
“明天週末，我陪你們一起去。”
溫遲遲想拒絕，但看著兒子期待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第二天上午。
黑色的邁巴赫停在A大的林蔭道旁。
今天天氣很好。
秋風吹落了滿地的梧桐葉，踩上去沙沙作響。
溫遲遲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裡面搭著白襯衫和牛仔褲，簡單又清冷。
江野為了配合她，也穿了一件黑色大衣。
兩人站在一起，極其登對。
走過路過的大學生都忍不住回頭多看幾眼。
溫小野走在中間，一手牽著溫遲遲，一手牽著江野。
“哇哦，媽咪，你們學校的樹好高啊。”
溫小野像個好奇寶寶。
江野看著周圍熟悉的景色。
一切都沒有變。
只是他們已經錯過了五年。
他們走到了一棟紅磚教學樓前。
“這是中文系的三號樓。”江野突然開口。
溫遲遲轉過頭。
“你還記得？”
江野輕笑一聲。
“怎麼不記得。”
“當年某人天天在這裡背德語單詞，誰都不理。”
“你媽咪愛學習啊。”
“那時候我要是敢湊過去打擾她，她能用一口極其流利的德語，直接把我罵到原地懷疑人生。”
溫遲遲臉上掛不住了。
“你胡說八道甚麼。”
“你那時候在學校裡橫著走，誰敢罵你。”
江野收斂了笑容。
他深深地看著溫遲遲。
“我是認真的。”
“只要是你，怎樣罵我打我都受著。”
溫遲遲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慌亂地移開視線，拉著小野繼續往前走。
“小野，前面有個人工湖，我們去那邊看天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