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幼稚的親子裝
週末,溫遲遲的公寓裡。
溫小野站在全身鏡前,滿臉寫著抗拒。
他看著自己身上那套印著卡通小熊的連體親子裝。
這衣服的顏色還是那種亮瞎眼的明黃色。
他堂堂一個頂級駭客。
穿這種衣服走出去,以後在道上還怎麼混。
他在暗網上的代號可是“死神”。
現在這隻小黃熊算怎麼回事。
“媽咪,能不能換一套?”
溫小野扯了扯領口那個誇張的蝴蝶結。
溫遲遲正在鏡子前扎高馬尾。
她今天也破天荒地換下了平時那身幹練的職業裝。
穿上了和溫小野同款的成人版小熊連帽衛衣。
整個人褪去了職場上的那種清冷豔麗。
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不行。”
溫遲遲轉過身,語氣沒得商量。
“今天是你們學校的親子活動日,老師規定了必須穿運動裝或者親子裝。”
“這可是我昨天晚上跑了三家商場才買到的限量版。”
溫小野扁了扁嘴。
他看著溫遲遲眼下那並不明顯的烏青。
知道媽咪最近連軸轉地加班稽核翻譯文件,已經很累了。
還要抽空跑去給他買衣服。
他雖然智商高達一百六,在電腦前大殺四方。
但最怕的就是溫遲遲辛苦。
“好吧。”
溫小野認命地抓起旁邊那頂配套的黃色小熊帽子。
扣在自己頭上。
“看在媽咪的面子上,我就犧牲一下我的光輝形象。”
“今天我就當一天維尼熊。”
溫遲遲被他這小大人的模樣逗笑了。
她走過去,伸手揉了揉溫小野的頭髮。
“快去穿鞋,今天可是有不少比賽專案,我們得拿個第一名回來。”
溫小野在心裡瘋狂吐槽。
那種你扔沙包我來接的弱智遊戲。
還有甚麼頂氣球過河的弱智比賽。
拿第一名有甚麼值得炫耀的。
這簡直是對他智商的按地摩擦。
但他沒有掃溫遲遲的興。
背上自己的小書包,乖乖地跟著溫遲遲出了門。
......
A市城南學府路的私立天才少年班。
這所學校不僅學費高昂,每年光學費就要六位數。
而且入學門檻極高,需要經過多輪複雜的邏輯測試。
能在這裡上學的孩子,智商都在常人之上。
但這會兒,操場上卻和普通的幼兒園沒甚麼區別。
到處都是穿著各種奇裝異服的家長和孩子。
有的家長為了吸引眼球,甚至穿成了恐龍玩偶和馬里奧。
操場上播放著極其吵鬧的兒歌。
溫小野跟在溫遲遲身邊,小臉一直繃著。
他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嚴重的侮辱。
“那個穿成奧特曼的是我同桌。”
溫小野指著不遠處一個正滿場亂跑的小男孩。
滿臉的嫌棄。
“他昨天還在跟我討論量子力學和多維空間的猜想。”
“今天就退化成了這種原始的碳基生物。”
溫遲遲敲了一下他的帽簷。
“小朋友就要有小朋友的樣子。”
“你整天板著個臉,小心以後長皺紋。”
溫小野輕哼了一聲。
“我這叫成熟。”
“這是超越了同齡人的穩重。”
兩人走到班級的集合點。
班主任是個年輕的女老師。
看到溫遲遲,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溫媽媽,您今天真漂亮,這套衣服太可愛了。”
溫遲遲禮貌地笑了笑。
“老師費心了,平時的活動也是您多照顧小野。”
女老師看了看溫遲遲的身後。
發現並沒有其他大人的身影。
她小聲地問道。
“溫小野的爸爸今天沒來嗎?”
“這次的兩人三足遊戲,別的家庭都是爸爸來參加的。”
溫遲遲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她最煩應付這種問題。
“他今天有工作,來不了。”
溫小野立刻接話。
他揚起小臉,聲音清脆。
“老師,我沒有爸爸,我爸爸已經去外太空出差了。”
“可能要在火星定居,回不來了。”
女老師被這童言無忌的話噎了一下。
臉色有些尷尬。
只能乾笑兩聲,趕緊去招呼其他家長了。
溫遲遲看著溫小野。
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這小嘴,真是越來越毒了。”
溫小野揚起下巴,十分傲嬌。
“我這是在陳述事實。”
“在我的世界裡,不需要爸爸的存在。”
溫遲遲沒說話。
只是伸手牽緊了他小小的手掌。
......
此時的學校門外。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隱蔽的樹蔭下。
車裡沒有開空調。
江野穿著一身灰色的休閒運動裝。
這衣服還是他昨晚大半夜讓張鵬去商場敲開人家專櫃的門買回來的。
他長年穿西裝,衣櫃裡連一件能穿去運動會的衣服都沒有。
現在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
雖然款式普通,沒有任何logo。
但硬生生被他穿出了一種高定走秀的高階感。
他臉上戴著一副寬大的黑框墨鏡。
遮住了大半個臉。
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壓抑氣場。
“江總,您真要進去啊?”
駕駛座上的張鵬轉過頭,一臉的一言難盡。
“這可是親子活動,您又沒名分。”
“進去要是被溫小姐趕出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閉嘴。”
江野冷冷地打斷他。
“我只是去視察一下江氏集團投資的學校環境。”
張鵬在心裡瘋狂吐槽。
這所天才班明明是昨天下午才被江氏集團強行注資控股的。
手續都沒走完呢。
老闆這藉口找得也太隨便了。
三十個億買爛尾樓還不夠,現在又砸錢買學校。
江氏的財務總監昨天已經開始吃速效救心丸了。
“那您戴著這墨鏡……”
張鵬試圖勸阻。
“今天陽光刺眼。”
江野語氣平淡。
張鵬看了看車窗外陰沉沉的天空。
馬上都要下雨了。
烏雲密佈的。
哪來的陽光?
江總現在說瞎話都不打草稿了。
江野沒理會張鵬的腹誹。
他推開車門,邁著長腿走了下去。
左腿的骨縫因為陰天還在隱隱作痛。
這是當年火災留下的後遺症。
每逢陰雨天就痛入骨髓。
但他走得極穩,步伐平緩。
沒有任何人能看出他曾經是個需要坐輪椅的殘疾。
他沒有走正門。
那裡有保安在檢查家長的入場券。
他直接從操場側面的鐵網門繞了進去。
找了一個離溫小野班級不遠的看臺角落站定。
距離不遠不近。
剛好能越過人群,看到那一對穿著小黃熊衛衣的母子。
溫遲遲今天真的很不一樣。
她平時在公司總是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
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塗著大紅唇。
冷豔得讓人不敢靠近。
但今天。
她扎著馬尾,素面朝天。
那件寬鬆的衛衣讓她看起來柔軟又明媚。
江野隔著墨鏡貪婪地看著她。
他有多久沒有看到她這樣輕鬆的笑容了。
如果當年他沒有推開她。
現在站在她身邊,和她一起參加親子活動的人。
就會是他。
心臟的某個角落開始劇烈地抽痛。
他把手伸進襯衫領口。
隔著衣物,摸到了那枚用紅繩掛在脖子上的素圈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