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充電
江野轉頭看向江小野，後者正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拿著個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秒錶。
“計時員，準備好了嗎？”江野問。
江小野比了個OK的手勢：“Action！”
江野伸出手，抓住了溫遲遲放在膝蓋上的手。
兩人就這樣並排坐在沙發上，目視前方，表情肅穆。
如果不看牽著的手，還以為是在等待新聞聯播開始。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江野忍不住轉頭吼道：“怎麼樣？充進去了嗎？”
江小野低頭看了一眼其實根本沒開機的電子錶，搖搖頭：“太慢了。牽手這種低端操作，只適合那種剛認識的小學雞。你們倆連孩子都五歲了，能不能整點成年人的？”
江野嘖了一聲。
他其實手心全是汗。
牽手的感覺……還挺好的。
軟軟的，滑滑的。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既然這樣，那就直接上二檔。”
江野鬆開手，轉過身，面對著溫遲遲。
溫遲遲緊張地往後縮了縮：“二……二檔是甚麼？”
“擁抱。”
江野沒給她逃跑的機會。
他長臂一伸，直接把溫遲遲整個人撈進了懷裡。
這是一個極其結實的擁抱。
溫遲遲的臉撞在他堅硬的胸膛上，鼻息間全是江野身上那種好聞的味道。
淡淡的菸草味，混著清冽的薄荷香，還有剛才做早飯沾染的一點點菸火氣。
這是獨屬於江野的味道。
很有安全感。
溫遲遲僵直的背脊慢慢放鬆下來。
她猶豫了一下，也伸出手，輕輕環住了江野精瘦的腰。
江野渾身一震。
該死。
這也太考驗人了。
懷裡的身軀軟得不可思議。
他的心跳快得有點失控，咚咚咚地撞擊著胸腔。
為了掩飾這種失控，江野故意大聲問：“喂，那個誰，資料怎麼樣了？有沒有飆升？”
江小野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嘴角瘋狂上揚。
但他還是強壓著笑意，裝模作樣地看了看錶。
“還是不太行啊。”
江小野搖著頭，一臉恨鐵不成鋼，“這種擁抱太純潔了，缺乏那種……那種讓人臉紅心跳的粉紅泡泡。激情！我要的是激情懂嗎？”
江野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鬆開溫遲遲，轉頭瞪著兒子：“你是不是故意的？這還不夠激情？老子勒得她都要喘不過氣了！”
溫遲遲大口喘著氣，臉紅撲撲的：“確實……太緊了。”
“爸，你要透過現象看本質。”
江小野指了指自己的手，“你看，還是半透明的。這說明功率不夠。為了我的生命安全，我建議直接跳過前戲，進入三級階段。”
三級。
親吻。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起來。
溫遲遲慌亂地擺手：“不……不行！”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還要當著五歲孩子的面？這太刑了！
“我也覺得不妥。”
江野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眼神卻不自覺地往溫遲遲的嘴唇上飄。
“有甚麼不妥的？”
江小野急了，開始道德綁架，“是你們的面子重要，還是你們兒子的命重要？剛才那一瞬間我又感覺到訊號波動了！哎呀我好像又閃了一下！”
聽到“閃了一下”，江野最後一點矜持也沒了。
“閉嘴！別閃！”
江野猛地轉頭，雙手捧起溫遲遲的臉。
溫遲遲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江野，你……”
“別動。”
江野的聲音低啞，帶著懇求，“就當是為了救命。溫遲遲，配合一下。”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溫遲遲的臉頰，指腹粗糙的觸感帶起一陣戰慄。
溫遲遲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俊臉。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倒映著小小的她。
拒絕的話就在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溫遲遲慢慢閉上了眼睛，睫毛輕顫。
這就是默許了。
江野的心臟狂跳。
他緩緩低下頭。
距離越來越近。
呼吸交纏在一起。
就在兩片嘴唇即將碰觸的那一瞬間——
“等等！”
江野突然停住了。
溫遲遲疑惑地睜開眼。
只見江野一臉正氣地轉頭衝江小野吼道：“你！轉過去！未成年人禁止觀看！”
江小野：“……”
“行行行，我瞎，我甚麼都看不見。”
江小野背過身去，甚至還貼心地捂住了耳朵，“搞快點！我快沒電了！”
江野重新看向溫遲遲。
這一次，沒有猶豫。
他吻了下去。
江野本能地含住那片柔軟，笨拙地吮吸、碾磨，帶著少年特有的魯莽和熱烈。
溫遲遲的溫遲遲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理智蕩然無存。
她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個吻，手無措地抓緊了江野胸前的T恤。
時間彷彿靜止了。
客廳裡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過了很久。
江野終於放開了她。
兩人的嘴唇都有些紅腫，眼神裡帶著未散的水汽。
溫遲遲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江野則是大口喘著氣，用手背用力擦了一下嘴唇，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
“這……這下總行了吧？”
江野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江小野依然背對著他們，高高地舉起一隻手，比了個大拇指。
“電量已充滿！恭喜二位，這波操作穩如老狗！”
江野長鬆了一口氣。
他整個人癱在沙發上，像是剛跑完五公里越野。
“行了，沒事了。”
他也沒敢看溫遲遲，只是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腦袋，把她本來就亂的頭髮揉成了雞窩。
溫遲遲“騰”地站起來，逃也似地衝進了臥室，“砰”地關上門。
客廳裡只剩下父子倆。
江野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剛想點火，又想起這裡是室內，煩躁地把煙扔在桌上。
“喂。”
他踢了踢還背對著他的江小野，“轉過來吧，完事了。”
江小野慢慢轉過身。
臉上帶著那種標準的、孩童般天真無邪的笑容。
“爸爸威武！爸爸霸氣！剛才那個吻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
江野被誇得有些飄飄然，哼笑一聲：“那是，老子甚麼不行？”
他並沒有注意到。
江小野背在身後的那隻手。
正死死地攥成拳頭。
剛才並沒有甚麼“電量充滿”。
那隻手還是會出現半透明的狀態。
他剩下的時間，可能真的不多了。
“爸。”
江小野突然開口，聲音軟糯。
“嗯？”江野漫不經心地應著。
“這週末，帶媽媽去海邊吧。”
“為甚麼？”
“去吧。”江小野打斷他，眼神清澈得讓人心疼，“我想拍一張全家福。真正的全家福。”
江野愣了一下。
他看著兒子的眼睛，心裡莫名地又是一緊。
“行。”
江野站起來，一把將江小野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那就去海邊。不僅要拍照，老子還要帶你把整個A市都玩遍。”
“誰讓你是我兒子呢。”
江小野趴在江野寬厚的肩膀上，眼眶微微發紅。
他把臉埋進江野的頭髮裡，輕輕地說了一句。
“謝謝爸爸。”
不管還能待多久。
至少現在，在這個早上。
他們是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