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想配得上你,用我自己的方式
暑假將至,A大的期末考剛結束,校園裡瀰漫著躁動和興奮。
江野的成績單下來了。雖然不算驚豔,但全科飄綠透過,特別是高數,甚至拿了個滿分。
這在A大體育系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畢竟在大家的印象裡,江大少爺來上學除了睡覺就是打架,筆是甚麼東西估計都忘了。
“野哥,你這屬於詐騙吧?”
跟班小胖看著成績單,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高數滿分?你是不是提前偷試卷了?”
江野懶洋洋地靠在籃球架下,手裡轉著那枚昂貴的打火機,眼皮都沒抬:“老子以前那是控分。怕考太好校長要把我照片掛牆上,晦氣。”
溫遲遲坐在看臺的陰影裡,膝蓋上放著一臺膝上型電腦,正在噼裡啪啦地敲著甚麼。聽到這話,她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這人,明明是因為那晚被發現了滿箱子的獎盃,為了面子才稍微認真考了一下。
“笑甚麼?”江野不知道甚麼時候湊到了她身邊,帶著一身剛打完球的熱氣,那股子薄荷味混著荷爾蒙的味道瞬間包圍了溫遲遲。
他伸手合上她的電腦,不滿地皺眉:“放假了還忙?我看那個廣播站也沒給你發工資,瞎積極甚麼。”
溫遲遲無奈地把電腦抱在懷裡:“不是廣播站。我在申請暑期實習。”
“實習?”江野眉頭皺得更緊了,“你才大二,著甚麼急?缺錢?”
說著,他就要去掏錢包,一副“你要多少老子都有”的暴發戶嘴臉。
溫遲遲按住他的手,認真地說:“不是錢的問題。A市電視臺今年的‘未來星’實習計劃開始了,我想去試試。A市電視臺的新聞部很難進,廣播站就我一個過了複試。”
“不去。”
聽到“新聞部”三個字,江野原本懶散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溫遲遲面前,高大的陰影瞬間將她籠罩。
“溫遲遲,老老實實待在我身邊不好嗎?你要是覺得無聊,我帶你去國外玩一圈,或者……”他俯下身,語氣曖昧,“就在家裡,我們也挺好玩的。”
溫遲遲臉上一熱,伸手推了推他堅硬的胸膛,沒推動。
“一定要去?”江野眯了眯眼,眼底有些晦暗不明的情緒在翻湧。
“江野。”溫遲遲喊他的名字,語氣雖然軟,但眼神卻堅定。
“怎麼了?”江野被她看得有點發毛,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尖,“我臉上有灰?”
“我知道你厲害,A市沒你辦不到的事。”
溫遲遲輕聲說,順勢拉過他粗糙的大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貼。
她抬起頭,視線直直撞進他漆黑的瞳孔,沒有半分躲閃。
“但我不想以後別人提起溫遲遲,只知道她是江野的掛件,是個只能靠你的花瓶。我想站在你身邊,和你並肩,而不是躲在你身後。”
”我想配得上你,用我自己的方式。“
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他反手握緊了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發疼。
半晌。
“行。”
江野勾起嘴角,笑了笑,“既然我老婆這麼有志氣,那老子就不插手。不過先說好,要是受了委屈不告訴我……”
他湊近溫遲遲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側,聲音低啞:“我就把你鎖在家裡,哪兒也不許去。”
溫遲遲臉一紅,推了他一把:“流氓。”
“只對你流氓。”
……
A市電視臺,新聞中心。
這裡的節奏快得讓人窒息,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沒有人會在意一個新來的實習生叫甚麼名字,大家只會用“那個新來的”或者“喂”來稱呼。
溫遲遲被分到了社會新聞組。
最苦,最累,也最容易出事的部門。
“喲,這不是我們的溫大校花嗎?”
一道尖銳的女聲在茶水間響起。
宋婉儀穿著一身高定職業裝,手裡端著一杯星巴克。自從宋家被江家撤資制裁後,宋婉儀在名媛圈子裡丟盡了臉,沒想到居然也混進了電視臺。
溫遲遲正在接熱水,聞言只是側了側身,語氣平淡:“宋小姐,這是員工茶水間。”
“怎麼?現在有了江野撐腰,說話底氣都足了?”
宋婉儀踩著高跟鞋逼近,眼底的怨毒要溢位來,“溫遲遲,你別得意太早。江家那種門第,玩玩你是給你面子,真以為你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宋小姐如果沒事的話,我要去工作了。”溫遲遲不想跟她糾纏,端起杯子要走。
宋婉儀冷笑一聲,擋住她的去路:“聽說你在剪輯昨天的獨家素材?那是社會組蹲了一個禮拜才拍到的非法排汙證據吧?”
溫遲遲心裡咯噔一下。
那是她熬了兩個通宵,逐幀修出來的片子,今天下午就要送審播出的。
“你想幹甚麼?”溫遲遲警惕地看著她。
“不幹甚麼,就是教教你職場規矩。”宋婉儀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這一行,靠的可不是甚麼才華和努力,而是人脈和手段。在這裡,我想捏死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說完,宋婉儀得意地撞了一下溫遲遲的肩膀,揚長而去。
溫遲遲迴到工位,心跳有些快。
她立刻開啟電腦,點進素材庫。
文件夾是空的。
原本存放著那段關鍵排汙影片的位置,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空白。連回收站都被清空得乾乾淨淨。
周圍的幾個實習生偷偷交換著眼色,顯然都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沒一個人敢出聲。
誰不知道宋婉儀帶資進組,而且還是臺裡某個高層的親戚。
“怎麼了?溫實習生?”宋婉儀不知甚麼時候晃悠到了大辦公區,故意大聲說道,“哎呀,我看你臉色不太好,該不會是把重要素材弄丟了吧?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做事就是毛手毛腳。這可是重大播出事故,要是讓嚴老師知道了……”
嚴厲是社會組的組長,人如其名,出了名的鐵面無私,眼裡容不得沙子。
所有人都等著看溫遲遲哭出來,或者跪下來求情。
溫遲遲只是靜靜地看著電腦螢幕,那張白皙的小臉上,並沒有出現驚慌失措。
沒有習慣性低頭退讓。
她甚至拿起滑鼠,重新整理了一下頁面。
“宋小姐說得對,這一行確實要靠手段。”溫遲遲轉過椅子,正對著宋婉儀,嘴角抿出一個極淺的弧度,“不過,這種偷偷摸摸刪人東西的手段,是不是太低階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