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口紅印
溫遲遲渾身一激靈，猛地推了一把江野。
江野正在興頭上，被這一推，差點咬到舌頭。
他有些惱火地停下來，額頭抵著溫遲遲的額頭，兩人的呼吸都亂得一塌糊塗。
溫遲遲滿臉通紅，眼睛裡還帶著一層水霧，那樣子看起來好欺負極了。
“快……快放我下來。”
溫遲遲聲音軟得像是一灘水，“小野要看見了。”
江野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體內亂竄的火氣。
他看著溫遲遲這副樣子，雖然還沒吃夠，但也知道現在時機不對。
萬一那小崽子真進來看見這一幕，指不定又要說甚麼少兒不宜的鬼話。
“這筆賬先記著。”
江野在她的嘴唇上又重重地嘬了一口，發出“啵”的一聲脆響。
“還有十九個。”
說完，他把溫遲遲從料理臺上抱了下來，幫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
然後視線落在了她手裡那個慘不忍睹的番茄上。
江野舔了舔嘴角，眼神戲謔：“這番茄，死得挺慘。”
溫遲遲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把爛番茄往他懷裡一塞：“出去！”
江野端著那盤爛番茄，一臉春風得意地走出了廚房。
那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吃了甚麼長生不老藥。
客廳裡。
江小野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拿著拼圖，連頭都沒回。
江野把番茄放在茶几上，心情頗好地坐在一旁：“吃飯還得等會兒，先吃點水果墊墊。”
江小野轉過頭。
視線先是在那個爛得的番茄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緩緩上移，落在江野的臉上。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江野的嘴角上。
再看看自家老爹那副眼角眉梢都帶著盪漾的表情。
江小野嘆了口氣，把拼圖放下。
他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溼紙巾，遞了過去。
“爸爸。”
“幹嘛？”
“把嘴擦擦。”江小野語氣嫌棄，“雖然我不想打擊你，但是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像一隻偷吃了腥還要炫耀的貓。口紅印都快吃到下巴上去了。”
江野動作一僵。
他趕緊抓起手機照了照。
確實。
嘴角那一抹紅，在冷白的面板上格外刺眼。
“咳。”江野心虛地接過溼巾，胡亂擦了幾下，“你看錯了，那是番茄汁。”
“哦。”
江小野也不拆穿他這拙劣的藉口，重新拿起拼圖，語氣淡淡：“後天我們有家長會。”
“甚麼家長會？”
江野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親子運動會。”
江小野從書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通知單，“學校要求的。必須父母雙方都參加。就在後天。”
江野接過單子看了看。
《A市第一雙語幼兒園親子趣味運動會》。
專案有甚麼三人四足、袋鼠跳、老鷹捉小雞。
看起來極其幼稚。
但江野的眼睛卻亮了。
“必須要父母雙方？”江野指著那行字確認。
“嗯。”江小野點頭，“還要穿親子裝。”
江野把通知單往桌上一拍，笑得猖狂：“去！必須去！老子還要拿第一！”
這哪是運動會。
這分明是他江野向全世界宣告主權的登基大典！
……
晚飯後。
一家三口坐在地毯上打遊戲。
是那種很老土的馬里奧賽車。
江野雖然是個遊戲高手，但在這種閤家歡遊戲上，總是莫名其妙地輸給江小野。
“不玩了！”
江野把手柄一扔，“這手柄絕對壞了，漂移都漂不出來。”
溫遲遲笑著站起身：“我去給你們切點西瓜。”
她轉身走向廚房。
江野還在跟那個手柄較勁。
江小野坐在旁邊，看著爸爸那副輸不起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突然。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江小野手裡的手柄“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的身體。
在這一瞬間，出現了馬賽克式的虛化，整個人都變得透明瞭幾分。
心臟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江小野臉色變得慘白。
“怎麼了？”
江野聽到動靜，轉過頭來。
江小野迅速抓起旁邊的一個巨大的哆啦A夢抱枕，擋在了自己身前。
他把頭埋進抱枕裡，聲音有些發悶：“沒事……手滑了。”
他用力地深呼吸，試圖平復那種痛楚。
大概過了三秒鐘。
那種虛化感慢慢消失，身體重新變得凝實。
江野狐疑地看著他：“輸了就輸了，別哭鼻子啊。我又不會嘲笑你。”
江小野從抱枕後面探出頭來。
臉色雖然還有點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推了推並沒有度數的眼鏡，冷笑一聲：“爸爸，你是在做夢嗎？這一局明明是我贏了。”
江野並沒有發現異常。
他伸手揉了一把江小野的腦袋：“臭小子，嘴真硬。”
只有江小野自己知道，剛才那一瞬間，他的手都在發抖。
他看著正在廚房裡切西瓜的溫遲遲，又看了看正在傻樂的江野。
眼神裡帶著憂傷。
留給他的時間，可能不多了。
他必須加快進度。
......
江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江震天坐在椅子上，手裡盤著兩顆核桃，咯吱咯吱作響。
他對面站著那個戴眼鏡的秘書，手裡拿著一份成績單。
“董事長，少爺這次期中考試的成績出來了。”
江震天冷哼一聲：“不用唸了。是不是又是倒數第一？這混賬東西，我就知道他堅持不下來。準備一下，把他的卡都停了，這種廢物留著也是浪費糧食，直接送去非洲……”
“那個……董事長。”
秘書擦了擦汗，打斷了老爺子的施法，“少爺這次……沒掛科。”
江震天盤核桃的手一頓：“甚麼？”
“不僅沒掛科。”秘書嚥了口唾沫，把成績單遞過去，“高數85分，體育系總排名第十。”
“啪嗒。”
江震天手裡的核桃掉了一顆在桌子上，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老爺子像是見了鬼一樣，一把搶過成績單。
他從口袋裡掏出老花鏡戴上，對著那一行數字看了又看，甚至還把紙舉起來對著光照了照，想看看是不是P的。
“這是真的？”江震天聲音都在抖。
“真的。我跟A大教務處確認過了，而且聽說少爺為了這次考試，天天在圖書館泡到閉館。”
江震天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一分鐘。
然後，那張常年板著、不怒自威的臉上，突然綻開了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
“我江家祖墳冒青煙了！”
“我就說這小子隨我！要麼不幹，要幹就幹最好的！”
江震天一拍桌子，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江野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那邊傳來江野沒睡醒的聲音：“喂？老頭子，大清早的幹嘛？我不買保險。”
“混賬！跟你爹怎麼說話呢！”
江震天罵了一句，語氣卻一點都不兇，“聽說你考進前十了？”
“昂。”江野打了個哈欠，“基本操作，勿6。”
“行了，別裝了。”江震天笑罵道，“既然沒給我丟人，那之前的事兒我就不跟你計較了。通知你個事兒。”
老爺子頓了頓，語氣變得正式起來。
“下週六，是江家的家宴。也就是咱們這一支旁系親屬都要回來的日子。”
“你帶著遲遲，還有我那乖孫，一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