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誰教你睡前講恐怖故事的？
凌晨三點。女生寢室202。
黑暗中，兩雙眼睛大眼瞪小眼。
江小野裹著溫遲遲粉色的小被子，在溫遲遲隔壁那張只有90厘米寬的單人床上翻滾了第八十圈，最後呈“大”字型，嘆了口氣。
“媽媽，由於你的床板硬度係數過高，加上缺乏雄性生物的荷爾蒙安撫，本寶寶失眠了。”
溫遲遲頂著兩個黑眼圈，生無可戀：“說人話。”
“我想聽爸爸講睡前故事。”江小野眨巴著桃花眼，“以前都是爸爸哄我睡的。”
溫遲遲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凌晨。
“不論是醫學還是玄學，這個點給你爸打電話，我們都會死得很慘。”
“沒事，爸爸雖然脾氣暴躁，但他是個兒寶男。”
江小野熟練地從枕頭下摸出溫遲遲的手機，小胖手在螢幕上飛快操作。
嘟——嘟——
影片接通得比想象中快。
螢幕那頭一片漆黑，隱約能看見幾個紅色的菸頭火星，還有嘈雜的鍵盤聲和國粹輸出聲。
“有屁快放。”
江野的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低氣壓，“如果是為了要個破玩偶或者想喝奶，我就順著網線爬過去掐死你。”
背景裡傳來室友聲嘶力竭的吼叫：“上路！救老子！草，輔助你是手斷了還是在夢遊？”
溫遲遲嚇得縮了縮脖子，把手機推給江小野。
江小野對著鏡頭甜甜一笑：“爸爸，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我想聽故事，要那種跌宕起伏、扣人心絃的，最好能直擊靈魂的。”
螢幕那頭的江野顯然愣了一下，隨即暴躁地把手機湊近，露出一張雖帥但充滿戾氣的臉：“老子看你像個故事！我是《一千零一夜》嗎？我是安徒生嗎？滾去睡！”
“不聽故事我睡不著，睡不著我就要鬧，我一鬧宿管阿姨就會來，到時候媽媽就會被記過，被記過就拿不到獎學金……”江小野開始數手指頭，邏輯閉環。
江野嘆了一口氣，俊臉在螢幕上扭曲了一瞬，最後無奈地抹了一把臉。
“行。講。講完給老子閉眼，再廢話就把你扔回2035年。”
江野叼著煙，把手機架在泡麵桶上，一臉的不耐煩：“從前……”
江小野：“太老套了。”
江野：“嘖。那換個刺激的。從前有一輛375路公交車……”
溫遲遲在旁邊聽得汗毛倒豎。
這哪裡是睡前故事？這分明是鬼故事！
江野講得繪聲繪色，低沉的嗓音配合著男生宿舍忽明忽暗的燈光，氛圍感拉滿。
“……車門開啟了，上來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三個穿著清朝官服的……”
江小野聽得津津有味，甚至還在吃手指：“然後呢然後呢？是不是殭屍？”
溫遲遲已經把頭埋進被子裡了。
“然後……”江野刻意壓低了聲音，“那個售票員藉著月光一看，發現那三個人，腳跟是懸空的……”
就在這時。
螢幕那頭，一隻蒼白的手突然搭在了江野的肩膀上。
“野哥，借個火。”
“臥槽！！！”
一聲淒厲的慘叫穿透了男寢和女寢的夜空。
江野手機直接飛了出去，畫面一陣天旋地轉，最後定格在天花板上，還能聽到那邊一陣乒鈴乓啷的亂響和室友無辜的聲音：“不是，野哥，我就借個火，你至於把泡麵扣我頭上嗎？燙燙燙！”
溫遲遲：“……”
她顫巍巍地探出頭，江小野已經閉上眼睛，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嘴角還掛著滿足的笑意。
果然，親爹的慘叫比鬼故事更助眠。
溫遲遲結束通話影片，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莫名鬆弛下來。
然而，她放心得太早了。
同一時間，A大校園論壇，一個標題為【深夜爆料！校霸江野私生子實錘！操場一家三口高畫質無碼大圖！】的帖子，被頂上了熱搜，後面跟著三個深紅色的“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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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A大階梯教室。
溫遲遲剛踏進教室，原本嘈雜的空間瞬間安靜，幾百道目光掃射過來。
“就是她吧？看著挺清純的，沒想到手段這麼高。”
“聽說孩子都五歲了？那她初中就……”
“我就說江野怎麼從來不談戀愛，原來家裡早就有‘童養媳’了。口味挺重啊。”
溫遲遲抱著書包，低著頭，想快步走到角落的位置，卻被一隻腳絆了一下。
“哎喲，不好意思啊，沒看見。”
說話的是外語系的系花趙倩，平日裡就看溫遲遲這個只知道死讀書的“書呆子”不順眼，更別提她暗戀江野兩年無果，連個微信都沒加到，現在竟然被她截胡，這口氣怎麼咽得下去。
溫遲遲踉蹌了一下，沒摔倒，但懷裡的書散落了一地。
“聽說昨晚江野還給你送被子去女寢了？”
趙倩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嘲諷，“溫遲遲，你這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為了上位，連私生子這種劇本都編得出來？那孩子哪租的？某夕夕拼單拼來的？”
她湊近溫遲遲，聲音尖銳：“那是你跟哪個野男人生的，硬賴給江少的？想找接盤俠也別找我們江少啊。”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聲。
溫遲遲蹲在地上撿書，眼眶發紅。她不擅長吵架，尤其是這種幾百人圍觀的場面。
“不是的……那是誤會……”她小聲辯解，但聲音淹沒在嘲笑聲中。
“誤會甚麼？照片都出來了。”趙倩一腳踩在一本《現代文學史》上，碾了碾，“真髒。”
突然。
“砰！”
一聲巨響。
教室後門被一腳踹開，門板撞在牆上。
江野逆著光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份早餐豆漿。他身上還穿著昨晚那件黑色連帽衫，帽子扣在頭上，露出的半張側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沒看任何人，徑直穿過過道。
江野走到趙倩面前，垂眸，視線落在她踩著書的那隻腳上。
“腳，不想要了？”
聲音慵懶，卻透著股讓人脊背發涼的狠勁。
趙倩臉色慘白，觸電般縮回腳，說話都結巴了：“江……江野，我就是跟她開個玩笑……”
“玩笑？”江野嗤笑一聲。
他把手裡的豆漿往桌上一扔，彎腰，修長的手指撿起那本沾了灰的書，拍了拍，然後隨手塞進溫遲遲懷裡。
接著，他轉身，視線環視全場。
那雙桃花眼裡此時沒有半點笑意，全是暴戾。
“都挺閒啊？論壇那帖子，誰發的？”
沒人敢吭聲。
江野走到溫遲遲身邊，伸手，極其自然地攬過她的肩膀。
溫遲遲下意識想掙扎，卻被江野死死按住。
“別動。”他在她耳邊低語，“想被唾沫星子淹死就繼續躲。”
隨後，江野抬起頭，聲線冷硬，傳遍整個教室：
“既然都看見了，那我就正式通知一聲。”
“這是老子的人，誰再敢動她一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