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糟糕，是親生的
江董事長是個行動派。
十分鐘後，黑色邁巴赫絕塵而去。
A市私立醫院，頂層VIP室。
氣氛凝固。江董事長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拄著龍頭柺杖，那張不怒自威的臉此時正盯著面前的一份加急報告。
江野靠在窗邊，點了根菸，還沒送到嘴邊就被護士長一個眼神瞪得收了回去。
他煩躁地把煙捏扁，眼神在溫遲遲和那個小崽子身上轉了一圈。
“不可能。”江野嗤笑，“老頭子，你這就是浪費錢。我跟這乖乖女？呵，物種都不一樣，能生出這玩意兒？”
溫遲遲縮在沙發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埋進抱枕裡。
江小野卻是個自來熟，正晃盪著兩條小短腿，啃著護士小姐姐給的蘋果，含糊不清地嘟囔：“爸爸，你立Flag的樣子真的很像反派。”
“閉嘴。”江野眼皮一跳。
“出來了。”江董事長沉聲開口。
老頭子手有些抖，翻開了最後一頁。
江野看著親爹的表情從嚴肅變成震驚，再從震驚變成一種……詭異的狂喜？
“怎麼？是不是沒關係？”江野走過去，伸手就要拿報告，“我就說這小崽子是哪裡來的詐騙犯……”
他的手僵在半空。
報告單末尾，那行紅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依據DNA檢測結果，支援檢材所屬人之間存在親生血緣關係，機率%】
江野的大腦發出一聲脆響，好像有甚麼東西碎了。
不僅是他，湊過來看一眼的溫遲遲也石化了。
她，溫遲遲，母胎單身二十年，連初吻都在，現在突然有了一個五歲的親生兒子？還是跟江野？
這個世界一定是癲了。
“我不信。”江野一把抓起報告，翻來覆去看了三遍，試圖找出“愚人節快樂”的字樣，“這機器壞了吧？還是這小崽子基因突變剛好跟我撞號了？”
“啪！”
江董事長一柺杖敲在他小腿上：“混賬東西！鐵證如山還敢抵賴？我江家沒有你這種不負責任的種！”
江野疼得齜牙咧嘴：“不是，爸，這不科學！就算我現在立刻馬上跟她那個……這孩子也得懷胎十月吧？他現在就五歲了！難不成我初中就那甚麼了？”
這個問題確實很致命。
江董事長也愣了一下。邏輯上確實講不通，但DNA騙不了人。
就在這時，啃完蘋果的江小野擦了擦嘴，淡定地丟擲一句：“爺爺，我是從2035年回來的。”
眾人：“……”
要是半小時前，肯定沒人信。
但現在，看著這孩子跟江野如出一轍的眉眼，再看看那份報告。
江董事長深吸一口氣，展現出了商業巨鱷的心理素質。他不管科學不科學，他只知道，江家有後了。
“這件事，封鎖訊息。”
江董事長站起身，目光凌厲地掃過在場醫護人員，最後落在江野身上，“在你沒搞清楚怎麼照顧孩子之前，這事兒要是傳到學校董事會或者媒體耳朵裡，你就給我滾去非洲挖煤。”
說完，老頭子蹲下身，瞬間變臉，慈祥得像個誘拐犯：“乖孫，跟爺爺回家住好不好？家裡有大遊樂園。”
江小野搖搖頭，一把抱住溫遲遲的大腿：“不要！我要跟媽媽在一起！爸爸雖然脾氣臭，但我也要盯著他，防止他被別的阿姨拐跑了！”
溫遲遲身體僵硬。
江野臉色鐵青。
江董事長遺憾地嘆了口氣，隨即大手一揮：“行，給你們時間適應。卡里的額度我給你解了，別委屈了我孫子。”
十分鐘後，醫院門口。
江野看著手機裡到賬的一串零，又看了看旁邊一大一小兩個“麻煩精”，這輩子沒覺得錢這麼燙手過。
“江……江同學。”溫遲遲聲音發顫，“現在怎麼辦？”
江野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眼神陰鷙：“還能怎麼辦？回學校。記住了，在學校裡，他是你弟弟。誰要是敢說漏嘴……”
他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江小野抬頭，一臉天真：“爸爸，你威脅媽媽的樣子，會被家暴法制裁的。”
江野：“……”
毀滅吧，趕緊的。
......
A大後山小樹林。
這裡通常是情侶鑽研人體構造的聖地，今天卻成了“一家三口”的談判桌。
月黑風高。
江野蹲在石階上，指尖猩紅明滅。
溫遲遲抱著江小野站在兩米開外，警惕的。
“說吧。”江野吐出一口菸圈，眼神在煙霧後顯得有些晦暗，“今晚這小東西睡哪？”
這是個極其現實的問題。
溫遲遲小聲提議：“能不能……你帶回宿舍？”
“你想讓我死？”江野冷笑，“男寢那幫牲口，看見只母蚊子都要興奮半天，帶個孩子回去？半小時後全網都知道我江野喜當爹。而且今晚查寢，導員親自帶隊。”
溫遲遲快哭了：“那怎麼辦？女寢也查啊……”
“女寢那邊是宿管李阿姨。”
江野顯然對學校情報瞭如指掌，“那老太太這幾天風溼犯了，腿腳不好，大機率只在一樓溜達，不會上樓。”
溫遲遲：“所以我帶？”
“廢話。”江野站起身，掐滅菸頭，那種壓迫感又逼了過來，“你不是好學生嗎？老師眼裡的乖寶寶，藏個孩子誰會懷疑你？”
溫遲遲想反駁，但懷裡的江小野適時地打了個哈欠，腦袋在她頸窩蹭了蹭：“媽媽，困困。”
這一聲軟糯的“困困”，直接擊碎了溫遲遲的防線。
雖然這孩子來歷不明，雖然這事兒離譜到家，但這觸感、這溫度，還有那種血脈相連的奇異感覺，讓她根本狠不下心把他扔在大馬路上。
“行……行吧。”
溫遲遲認命了，“但怎麼進去？”
二十分鐘後。
女生宿舍樓下。
江野不知道從哪搞來一個巨大的編織袋，那種春運同款。
“進去。”江野拉開拉鍊，衝著親兒子揚了揚下巴。
江小野一臉嫌棄：“我是親生的嗎？這是裝屍體的吧？”
“哪那麼多廢話。”江野單手插兜，語氣不耐，“不想去孤兒院體驗生活就趕緊鑽。這可是至尊VIP軟臥。”
一番折騰，江小野縮在編織袋裡，只留了個透氣的小縫。
江野把袋子往溫遲遲肩上一放，沒扛動。
溫遲遲那細胳膊細腿，這四十斤的孩子加上袋子，能把她壓趴下。
江野嘖了一聲，一臉“真麻煩”的表情，單手拎起編織袋，另一隻手插兜，大搖大擺地往女生宿舍門口走。
“哎！那個男生！幹甚麼的！”看門的李阿姨透過窗戶吼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