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有多少事是某人參與過,而他完全不知情的?
他恍然大悟般看了一眼懷裡的蘇阮,又朝林棟點頭。
“噢,不對,軟寶沒有親哥哥,你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哥哥,就跟親哥一樣,我應該叫你一聲大舅子才對。”
對面那個男人既叫她「軟軟」,他便叫她「軟寶」,「軟軟」是小名,是她爸媽還有鄰居都可以叫的,但 「軟寶」,只有他一個人能叫。
他要告訴對面這個男人,只有他跟她,才是這世上最親密的關係,是獨一無二的。
還有,他還要做實了孃家人,做實了「大舅子」的名分,這樣,以後對面這個男人,也就死心了吧?
林棟的手指被捏得生疼,幾次想抽回來,都抽不動。
他渾身冒著冷汗,尷尬地笑道:“我不過一個鄰居而已,實在不敢自稱「大舅子」,顧同志您太客氣了!”
於情,他並不想當蘇阮真的「哥哥」;於理,他確實只是個鄰居,怎麼敢讓對面軍銜不低的男人叫自己「大舅子」?
顧振國含笑搖著頭,手掌卻並沒有絲毫鬆開的意思。
“誒,應該的。都說遠親不如近鄰,除了沒有血緣關係,你跟軟寶的親哥哥沒甚麼區別,是吧,軟寶?”
哼,偏要叫你「哥哥」,你不應也得應,我這個「妹婿」,你不想認,也得認。
“啊對。”
蘇阮趕緊回答,眼神來回看著兩個握手的人,心裡覺得很是奇怪。
為啥這倆人握個手,握這麼長的時間?還互相笑得那麼燦爛,難道是一見如故?遇到知己?
她也笑著對林棟說道:“林棟哥哥, 你就不要客氣啦!振國說得對,你從小把我當妹妹照顧,就跟我親哥哥沒甚麼兩樣,他叫你一聲哥哥,是應該的。”
指尖上的力度越來越大,讓林棟意識到,這是對面這個男人在給自己施壓,加上蘇阮也跟著附和,他只得點頭。
“也~好。既然顧同志這麼客氣,我就勉為其難接受了。”
一答應,果然,對面手上的勁兒就立馬卸掉了。
他趕緊抽回被捏疼的手,幾乎落荒而逃地指了指隔壁的大門。
“那個,我先回去了,你們有空來家裡坐哈。”
顧振國笑著點頭。
“一定去,林大舅子。”
林棟正在邁臺階,這句「林大舅子」,嚇得他差點絆了一跤。
人進去以後,蘇阮笑著用屁股頂了一下顧振國。
“看來,你跟林棟哥哥很是投緣啊!”
顧振國扯著嘴角,讓自己儘量保持微笑。
“那是當然。林老師一表人才,看起來學識很高,我就欽佩有文化的人。”
呵,投緣個屁,恨不得再也見不到。
“哎呀,你也這麼覺得啊?”
女人驚喜地喊出聲。
“我跟你說,林棟哥哥從小就是學霸,學習成績特別好,一路保送到大學,畢業後直接留在首都大學任教。”
“就是前幾年,不是亂嘛,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聽說他就被下放到北方林場去了,林伯伯一夜之間頭髮都白了,還好他現在回來了。”
“我小時候其實不愛學習,多虧了林棟哥哥耐心教導,可以說,我有現在的水平,林棟哥哥功不可沒。”
“嗯,那我們可以趁這兩天在蘇城,請他吃個飯,今天我準備的菜比較多,待會兒就可以叫他過來一起吃。”
男人撫著女人的細腰,笑得非常得體。
看蘇阮這高興的眼神,看來她對隔壁這個鄰家哥哥好感得很吶!
顧振國的心底湧出一股無端的酸澀,比蕭啟東第一次來家裡時,還要酸澀。
從出生長到十幾歲,蘇阮跟隔壁那個,睡只隔一牆,吃在同一桌,期間發生了多少事,是某人參與過,而他完全不知情的?
他微微瞥了一眼懷裡的女人。
他的軟軟小時候穿開襠褲的樣子,不會也被林棟看見過吧?
年齡大了七八十來歲,那會兒某人是不是都差不多懂點事了?
算了算了,一個還是個嬰兒,一個不過還是個小孩子,他就大度不計較了。
第一次梳小辮子,第一次穿裙子,第一天上學……,那麼多的第一次,某人是不是都看見了?
還有,女孩子發育,第一次來小日子,某人不會也是知情的吧?
他又仔細一想,蘇阮第一次來小日子,都十三四歲了,那會兒林棟大約~應該上大學或者畢業了。
既然上的是首都大學,那就應該不在這裡了,還好還好,差點嚇了一大跳。
這麼一想,心裡才舒坦了一點。
他抬手看了眼時間。
“爸媽應該快回來了,我先去廚房炒菜了,你自己洗洗臉。”
“嗯嗯,去吧去吧!我肚子都快餓扁了,就等著顧大廚做好吃得呢!”
等顧振國進屋後,蘇阮哼著歌,打水洗臉。
明媚的陽t光,熟悉的小院,正在做飯的丈夫,等著快回家的爸媽,一切是多麼的愜意啊!
聽著熟悉的歌聲,林棟背抵著門,垂下了頭。
曾幾何時,他一度覺得隔壁這個小女孩就是為他所生。
從蘇阿姨還大著肚子時,他就期盼是個小妹妹。
那會兒蘇阿姨還笑呵呵地開玩笑,如果被他說中了,真是個小妹妹,等長大了就給他當媳婦。
他那會兒才十來歲,就跑去問爸爸,甚麼是媳婦?
爸爸告訴他,媳婦就是將來要跟他生活一輩子的人,就像隔壁的蘇阿姨是阮叔叔的媳婦,媽媽是爸爸的媳婦。
原來這就是媳婦,他記住了,隔壁家的小妹妹,將來長大了,是要做他媳婦的。
所以,他是將她當媳婦一樣,照顧長大的。
從咿咿呀呀的嬰兒開始,他就抱在懷裡;她牙牙學語,他教她喊哥哥;他甚至幫她梳過小辮……
還記得小時候住的筒子樓鬧老鼠,三歲的蘇阮一頭扎進他懷裡。
“林棟哥哥,我怕。”
他那時多大?大約十一二歲吧!突然感覺心怦怦直跳,摟進了懷裡的小糰子。
“別怕別怕,哥哥在呢,哥哥會保護你。”
小時候軟軟糯糯的一小團,終於長成大姑娘可以嫁人了,可嘆的是,新郎卻不是他。
林棟的思緒繼續飛遠。
蘇阮上五年級以後,他就去首都上大學了,只有寒暑假才回來。
記得是她上初一的那年吧,他才進家門,就聽到隔壁哇的一聲哭,他急衝衝跑去一看。
小姑娘捂著屁股,哭得眼淚嘩嘩的。
“我流血了嗚嗚嗚,林棟哥哥,我是不是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