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被搶走的是垃圾
蘇阮看不下去了,她端起床邊的茶缸,舀著喂來娣。
“她們還都是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只要喝下去都有用,咋就叫糟蹋東西呢?”
她餵了來娣兩口,又衝她說:“去,把姐姐喊來一起喝。”
小女娃聽得懂話,一歪一扭地走到門口,衝外喊:“姐,姐,快來。”
正在後院晾尿布的倆姐妹聽到聲音,一溜煙跑過來。
招娣還急呼呼護t住小妹妹:“來娣咋了,奶打你了?”
李大娘氣得七竅生煙。
“犟驢,胡說八道甚麼?俺啥時候打她了?”
來娣指著蘇阮手裡的瓷缸子。
“姐,姐,喝奶。”
蘇阮將茶缸遞給招娣。
“麥乳精,你妹妹非要等你們一起喝,快喝吧!”
招娣高興的抱著茶缸、拿起勺子,一人一口的喂兩個妹妹喝,自己只在最後舔了舔勺子。
姐妹三圍成一圈,高興得眉眼彎彎。
蘇阮的心跟著沉了沉,跟徐秀菊告了別,回了自己家。
顧振國已經砍了兩趟柴,又挑了兩擔水,將水缸全部灌滿。
“回來了,你去哪了?”
“我去隔壁看徐嫂子和她剛生的娃娃去了。”
“你去隔壁了?”
顧振國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蘇阮是去找白薇,畢竟兩人看起來很投緣。
至於隔壁李大柱的媳婦,他感覺蘇阮跟她不是一類人。
“嗯,咱不是帶了兩罐麥乳精嘛,我給她送去了一罐。才住進來,上午還麻煩人家燒水,以後也免不了借東借西的。”
“嗯,做得不錯。”
顧振國讚賞地點頭。
“大柱媳婦是個實在人,就是家裡孩子多,條件差了點。左鄰右舍的,相互是該有個來往。”
“小娃娃咋樣?”
“養得白白胖胖的,挺好。”
蘇阮想了想,又說:“就是徐嫂子,看起來有些憔悴。”
李大柱的年紀比顧振國大幾歲,差不多三十出頭的樣子,沒想到徐嫂子看起來還要老。
“大柱跟我說,他們這胎兒子,遭了老罪,他媳婦差點命都沒了,看來是真的。”
蘇阮有些不理解。
“生孩子,真的那麼危險嗎?那徐嫂子為啥還要生那麼多?”
顧振國輕笑一聲。
“為了生兒子唄!李大柱是老大,連生三胎閨女,總想著再生個兒子。這下滿足心願,估計不會再生了。”
“哦,那你呢?你不會也想生到兒子為止吧?”
顧振國揉了揉蘇阮的後腦勺。
“我可沒那想法,兒子女兒都好。你與其擔心這個,不如擔心萬一生不出女兒怎麼辦?你們蘇家不是一定要生女兒嗎?”
“你怎麼那麼肯定?”
“瞎猜的”
顧振國微微一笑,牽起蘇阮的手。
“這個問題咱們晚上再好好~深入~探討。走,先去吃飯。”
晚飯當然還是在食堂解決,蘇阮只吃了一碗麵條,倒是顧振國除了一碗麵,又加了兩個大包子。
從食堂出來,他們碰到了老熟人:劉志平和王月茹。
劉志平一聲不吭走在前面,王月茹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神色憔悴。
看到嬌豔如花朵一般的蘇阮,想到前一天晚上他把王月茹誤當成蘇阮做的事,劉志平心裡眼睛裡閃著奇異的光。
當那道光對上蘇阮身旁高大威猛的男人後,又瞬間熄滅。
他壓抑著心裡想要將蘇阮從顧振國身邊拉走的衝動,不鹹不淡地打了個招呼。
“顧團長”
“嗯”
自從在蘇城國營飯店撞到蘇阮跟劉志平相親被王月茹截胡,顧振國就對這個戴著眼鏡的劉幹事沒有好感。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劉志平對蘇阮不懷好意。
他看向劉志平身後的王月茹,表現出難得的關心。
“劉幹事,王同志大老遠的從蘇城過來投奔你,可不要辜負人家。”
感受到對面逼人的目光,劉志平僵硬地回答。
“謝謝顧團關心,不會的。”
“嗯”
顧振國牽起蘇阮的手,粗糙的手指當著劉志平的面有意無意地摩挲著柔弱無骨的小手。
“王同志和我家軟軟都是蘇城的,還是一個家屬院的,我們也算是王同志半個孃家人,你們領證記得請我們吃喜糖。”
他要以這種方式,讓劉志平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對蘇阮死心。
“謝謝,志平說他已經打結婚報告了,一批下來我們就去領證。”
王月茹感激地看著顧振國。
昨夜被劉志平生米做成熟飯,她就沒了退路,不,從她踏上火車來渝南那天就已經沒了退路。
今天她一直追問劉志平甚麼時候去領證,劉志平都一言不發左右推脫。
沒想到卻是她的死對頭,她從小一直欺負的蘇阮男人幫她開了口,她當然要牢牢抓住這次機會。
“啊對!”
劉志平盯著眼前糾纏的兩隻手,彷彿那是兩具糾纏的身體,心有不甘地開口。
“等領證那天,我一定給顧團和蘇……嫂子送喜糖。”
說完他又回頭衝王月茹吼:“還進不進去了?不想吃飯就自己回招待所。”
王月茹嚇得身體一抖,低著頭跟著他進了食堂。
“喂,我不是跟你說過那個王月茹從小跟我是死對頭,剛才你為甚麼還要幫她?”
蘇阮晃著顧振國的胳膊,不解的問。
王月茹剛才的樣子看起來有些狼狽,那個劉志平似乎對她並不好,蘇阮其實還挺暗爽的。
憑空冒出來的顧振國對她寵愛有加,被截胡搶走的劉志平卻對王月茹愛搭不理,這對比太強烈,蘇阮暗爽自己命簡直太好。
被截胡搶走的是垃圾,她隨便一撿,卻撿到個好男人。
但是好男人卻幫她的死對頭說話,實實在在破壞了她的好心情,她心中的好男人瞬間也沒那麼好了。
“因為,我想讓他們早點領證,這樣,那個劉幹事才能對你徹底死心。”
“對,對我死心?”
傳聞顧振國消失婚事泡湯後,劉志平堵著她在小巷裡表白的事,蘇阮從未對任何人說過,他怎麼知道的?
顧振國嘆了口氣,揉了揉蘇阮的後腦勺。
“軟軟,他看你的眼神,是個傻子都能看出來。”
“好吧。”
蘇阮趕緊表忠心。
“但是我對他一點好感都沒有,你相信我。”
顧振國贊同地點頭。
“當然,有我這麼優秀的男人做對比,你還能看得上他?”
“喂,顧振國,我以前咋沒發現你臉皮這麼厚?”
哪有人這麼自個兒誇自個兒的?
顧振國一臉理所當然:“臉皮不厚點,哪能將你娶到手?”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山裡的秋,白天還很燥熱,太陽一下山,溫度就驟然下降。
白天跑來跑去,幹了一天的活,身上出了汗,急需要洗個熱水澡。
顧振國從隔壁李大柱那借了些乾柴,點火燒水。
顧振國燒水的時候,蘇阮去後院收衣服,晚上有露水,衣裳不能在外面過夜,幸好今兒太陽挺大,衣裳大部分都已經幹了。
剩下幾件還有些潮的,蘇阮撐了兩把椅子,搭在廊簷下。
顧振國看著灶膛裡熊熊燃燒的爐火,和抱著衣服經過的女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此刻的他們,就像世間所有平凡的小夫妻一樣,各自忙碌著,為晚上休息做準備。
至於準備甚麼?顧振國心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