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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甕中之鱉

2026-05-01 作者:青銅鏡子

靜室裡很安靜。只有船身的吱呀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水手吆喝聲。林木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枚元嬰果,放在掌心。果實金黃,表皮上的紋路在燭光下泛著細細的光,像是嬰兒的臉,又像是一顆凝固的太陽。

一股濃郁的靈氣從果實的表面滲出來,吸一口,整個人都輕了幾分。他看了片刻,將元嬰果收回儲物戒,又取出那枚記載著凝丹化嬰訣的玉簡,握在掌心,將神識探入。

玉簡中的資訊他已經參悟了數日,已經理出了頭緒。這門秘術的原理並不複雜,難在操作。將體內靈力反覆提純、壓縮,達到尋常金丹大圓滿修士兩倍以上的凝實程度,然後凝聚假丹。

一枚,兩枚,三枚,四枚。每一枚假丹,都需要將體內的靈力重新提純、壓縮一遍。這個過程不僅漫長痛苦,而且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傷及金丹,輕則修為倒退,重則金丹碎裂、修為盡毀。他收回神識,將玉簡放回木匣,合上蓋子。

不急。不久後“逐浪號”就要前往中州,現在必須將狀態調整到最佳,應對不時之需。結嬰是大事,並不急於一時。拍賣會結束後的第二日,清晨的陽光灑在碼頭上,將海面染成一片碎金。

林木站在靜室的小窗前,望著外面忙碌的人群。水手們在搬運最後一批貨物,一箱一箱地往船艙裡堆,吆喝聲此起彼伏。周老大站在船頭,手裡拿著一本賬冊,正跟一個商人模樣的人低聲交談,不時點點頭。

林木的神識悄然散開,如無形的絲線,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艘船。他的神識經過這些年不停的打磨,又經過雷池的洗禮,遠比同階修士強大。甲板上有幾個生面孔,穿著粗布衣裳,混在水手中搬貨,動作熟練,但氣息沉穩,不像是普通的船工。

林木的神識在他們身上掃過,一個金丹初期,一個金丹中期。他們沒有察覺,繼續搬貨,像是真的船工一樣。林木又探向船艙,一間普通的客艙裡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都穿著灰撲撲的散修袍子,面容普通,但修為不低,一個金丹中期,一個金丹後期。

他們閉目打坐,不說話,也不走動,像是在等甚麼。船底的貨艙裡還有一個人,獨自坐在角落裡,穿著一身黑衣,臉上戴著一隻青銅面具,看不清面容。他的修為最高,金丹大圓滿,氣息深沉內斂,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他靜靜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幾乎聽不見。

林木收回神識。加上昨天那三個人,這艘船上至少有七八個人是衝著元嬰果來的。他們分散在各處,扮成水手、散修、商人,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若不是他的神識足夠強大,根本察覺不到。李家,果然不簡單。能在短短一夜之間調動這麼多人手,還能讓他們混上萬寶樓的貨船,這份手筆和勢力,遠比他想象的要大。他不知道周老大是被收買了,還是被威脅了,又或者根本不知道這些人的真實身份。但無論如何,船已經開了,他已經上了船。

逐浪號迅速離開碼頭,朝大海深處急馳而去。林木站在窗前,望著漸漸遠去的碼頭,心中平靜如水。既然上了船,就不怕他們動手。

逐浪號破開海面,激起兩道白浪,在身後拖出長長的尾跡。海風從側面吹來,帶著鹹腥的味道,吹得船上的旗子獵獵作響。林木站在靜室的小窗前,望著窗外那片漸漸遠去的大海。碼頭已經看不見了,碎星嶼也看不見了,四周只有無邊的海水和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

林木轉身,在床邊坐下。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枚陣旗,共三十六枚,通體漆黑,手指長短,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這是他改良過的四象封靈陣的陣旗,在靈霄宗用過一次,效果不錯。但那次佈陣匆忙,陣旗的埋設不夠隱蔽,被沈長老以蠻力破開了幾枚。

這次,他要在自己的靜室周圍佈下陣法,不是為了困敵,而是為了在自己參悟秘術時不被打擾。他將陣旗一枚一枚地按入牆壁、地板、天花板的縫隙中,陣旗沒入其中,消失不見,連一絲靈光都沒有外洩。這是他改良過的另一重功效——隱身。陣旗不啟動時,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即使有人用神識探查,也發現不了。

布完陣,林木在床邊坐下,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枚記載著凝丹化嬰訣的玉簡,握在掌心,將神識探入。這一次,他沒有再參悟新的內容,而是將已經理出的頭緒反覆回味、加深。靈力提純、壓縮、凝聚假丹。

每一步都需要極為精準的控制,稍有不慎便會前功盡棄。船行了一日一夜。海上的日子單調而重複。第二日傍晚,林木正在靜室中打坐,忽然神識一動。他睜開眼,沒有起身,只是將神識悄然散開。甲板上,那個扮成水手的金丹中期修士正跟周老大低聲說著甚麼。

周老大的臉色有些難看,眉頭緊皺,不時搖搖頭。那人又說了一句甚麼,周老大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轉身走了。林木收回神識。他不知道那人在跟周老大說甚麼,但他能猜到。無非是打聽他的底細,或者要求周老大配合他們動手。

周老大雖然收了李家的好處,但未必願意在船上動手。船是他的,貨是他的,出了事,他脫不了干係。但那人既然能說動他,說明李家給的價碼足夠高,或者威脅足夠大。

第三日清晨,船行到了深海。四周沒有島嶼,沒有陸地,只有無邊的海水。海水的顏色從淺藍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墨藍,深不見底,像一隻張著巨口的怪獸。林木站在窗前,望著那片黑沉沉的海水,心中忽然生出一種預感。他們想動手了。

他剛收回目光,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敲門聲。三聲,不輕不重。“道友,船老大有請,請到甲板一聚。”聲音是周老大的,聽起來與往常沒甚麼不同,但林木還是從那平穩的語調中聽出了一絲緊張。

他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地坐了片刻,然後將桌上的玉簡和木匣收進儲物戒,整了整衣袍,推開門。周老大站在門外,臉色如常,但額角有一層細密的汗珠。看見林木出來,他勉強笑了一下,側身讓開路。

“道友,請。甲板上還有些其他客人,大家一起聚聚,也算是緣分。”林木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跟著他沿著狹窄的走廊往甲板走去。腳步聲在木質的樓梯上回蕩,嗒嗒嗒嗒,像心跳。走廊兩側的客艙門都開著,裡面空無一人,那些扮成散修、商人、水手的修士們,都已經上了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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