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也響起了竊竊私語。
“二千六百。”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從後排響起，是個戴著黑色面具的獨行客。
“二千八百。”前排那位氣息沉穩、身著丹師袍服的老者再次開口，他似乎對各種蘊含特殊淨化之力的物品都有興趣。
“三千。”林木也加入競價。
價格很快攀升至五千下品靈石，競拍者除了林木、丹師老者、面具客，又多了一位聲音尖細、不知來歷的女修。
“五千五百。”丹師老者再次加價。
面具客沉默。
“六千。”女修跟上。
林木沒有猶豫：“六千五百。”這個價格，對於一套嚴重破損、靈性幾乎泯滅的四級陣旗而言，已經算是偏高了，許多原本有些興趣的修士都搖了搖頭，覺得不如留些靈石競拍後面可能出現的、更實用的物品。
丹師老者皺了皺眉，似乎在權衡，最終沒有再加。
那女修猶豫了一下，也選擇了放棄。
就在主持人準備確認時，那個令人厭惡的聲音又一次如跗骨之蛆般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與惡意：“七千。林師弟，看來你對這些破爛貨情有獨鍾啊？
剛才讓了靈草，現在這堆破旗子，總該讓師兄我撿個漏，拿回去研究研究吧？說不定，還能從裡面找到點大覺宗禿驢的舍利子呢，哈哈！”
趙坤的話語不僅針對林木，還帶上了對佛門宗派的不敬，讓場中少數幾位氣息中正平和的修士微微蹙眉。但礙於其包廂代表的勢力，並未出聲駁斥。
林木眼底寒光一閃而逝，但面色依舊平靜。
他早知道趙坤不會輕易放過任何給他添堵的機會。這套陣旗，他志在必得。
“八千。”林木直接加價一千，聲音清晰，不帶絲毫火氣，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他不能讓趙坤覺得他會輕易退縮，否則對方只會變本加厲。
趙坤顯然沒料到林木如此果斷，頓了一下，包廂內似乎有低語聲，隨即他冷笑道：“八千五百！林師弟好大的手筆，為了堆破爛，值得嗎？”他加價幅度變小，顯然也開始感到壓力。
“九千。”林木眼皮都沒抬，彷彿報出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數字。這個價格，已經讓臺下許多修士暗自搖頭，覺得這兩人怕是鬥出真火了。
“九千五！”趙坤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些許惱意。
“一萬。”林木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吐出的數字卻讓會場微微一靜。
一萬下品靈石，相當於一百中品靈石，對於一套靈性幾乎泯滅、修復艱難的四級陣旗殘骸而言，這已經是一個讓絕大多數人望而卻步、覺得毫無理性的價格。
會場一片安靜，所有人的目光在林木所在的普通席位和趙坤的包廂之間來回掃視。這已不僅僅是競拍，更帶上了明顯的意氣之爭，甚至可以說是趙坤單方面的刁難與林木沉默卻堅決的反擊。
趙坤所在的包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這個價格，顯然也超出了他的心理預期。他本意是抬價讓林木大出血，若林木放棄，他便以不低但尚可接受的價格拍下，既能打擊林木，東西也不算完全無用。
但林木此刻表現出的財力，讓他騎虎難下。繼續跟，價格將愈發離譜；不跟，面子上下不來臺，剛才的狠話也成了笑話。
就在這沉默的幾息間，臺上的主持人已經適時開口：“一萬下品靈石，丁亥七六號道友出價一萬！可還有道友加價？”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向趙坤的包廂。
林木依舊保持著微微閉目的姿態，彷彿在養神，對周圍的視線和壓力渾然不覺。
他心中並非毫無波瀾，一萬靈石對他而言也是一筆鉅款，幾乎是他目前能動用的大半身家。但他更清楚，此刻絕不能露怯。而且，他對修復這套陣旗，有別人難以比擬的信心。
這陣法，目前或許不值一萬靈石，但若修復十之七八，則是一件潛力巨大的底牌，這便值得一搏。
“……一萬下品靈石，第一次！”
“……第二次！”
包廂內，趙坤臉色陰沉變幻，拳頭捏緊。身旁一位跟班低聲勸道：“趙師兄，算了，一萬靈石買這個，太虧了。讓那小子當冤大頭去！”
另一人也附和：“就是，看他到時候拿甚麼去準備遴選！說不定陣法沒修好，自己先窮得叮噹響。”
趙坤深吸一口氣，終究沒有再開口。
花一萬多靈石爭一口氣，還得背上一個“冤大頭”的名聲，即便他背景不俗，也覺不值。
不過，林木如此堅決，說不定真有幾分把握修復？這個念頭讓他更加不爽。不過若要是再抬價，萬一林木真的放棄，自己花天價買一卷用處未必很大的殘陣，不僅靈石受損，在明眼人看來也成了笑話。
“……第三次！成交！”槌音清脆落定，迴盪在安靜的大廳中。
一套殘破的《紅蓮業火陣》陣旗，最終以一萬一幹下品靈石的天價，歸林木所有。許多修士看向林木的目光復雜，有同情，有不解，也有少數若有所思。
交割時，林木面色平靜地支付了靈石，接過盛放陣旗的烏木托盤。
入手微沉，七面殘破的旗幟靜靜躺著，那黯淡的靈光與破損的陣紋，入手微沉，觸感奇異，那縷業火餘威與肅殺之氣更清晰地傳來，讓他心神微凜。
他迅速檢查，確認正是剛才所見之物，便將其鄭重收起。
拍賣會繼續進行，最後幾件壓軸物品固然珍貴，但已引不起林木太多興趣。他心念已大半落在了剛得到的陣旗之上，開始盤算後續的修復計劃。
拍賣會終於落幕。林木隨著人流平靜離場，沒有理會身後隱約投來的各色目光，徑直返回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