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泉靈顯聖?”有人顫聲道。
秦姓老者上前檢查三名刺客,臉色凝重:“修為被廢,但性命無礙。這手法...至少是金丹或者元嬰修士才能做到。”
元嬰修士?眾人大驚。荒古草原上,怎會有元嬰大能出手相助?
月牙泉的異象平息後,營地陷入一種詭異的沉寂。
眾人呆立良久,方才如夢初醒。秦姓老者第一個反應過來,沉聲喝道:“清點傷亡,救治傷者!”
護衛們這才慌忙行動起來。
林木走到那三名被廢的刺客身旁,只見他們面如金紙,氣息萎靡,丹田處靈氣潰散,確已修為盡失。
其中一人尚有意識,見到林木走近,眼中閃過怨毒之色,隨即又化為絕望。
“誰派你們來的?”林木蹲下身,低聲問道。
那刺客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他的喉嚨已被某種禁制封住,一旦試圖說出秘密,就會立刻斃命。
林木眉頭微皺。這種手段,確實是專業殺手組織常用的。看來對方背後的勢力,遠比他想象的更嚴密。
“林前輩,你沒事吧?”錢三娘快步走來,身上帶著幾處輕傷,分水刺上還沾著黑血,“剛才那女子虛影...究竟是何方神聖?”
“我也不知。”林木搖頭,這是實話,“或許是泉中殘留的某種守護靈體。”現在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趙管事清點完傷亡,臉色鐵青:護衛戰死兩人,重傷五人;隨行之人死三人,傷十餘人。這趟損失,遠超出預期。
“此地不宜久留。”秦姓老者掃視四周,“立刻拔營,連夜出發。”
“那這些人...”趙管事看向三名刺客。
秦姓老者沉默片刻,取出一張符籙貼在為首刺客額頭:“此乃‘封魂符’,可保他們三日不死。三日後若無人來救,便是他們的命數。”
這是荒原上的規矩,不親手殺已無反抗之力者,但也不會施以援手。生死由天。
商隊匆匆收拾,趁夜色離開望泉坡。所有人都心有餘悸,行進速度比往日快了許多。
林木注意到,那名少女在混亂中似乎受了輕傷,左臂纏著繃帶,臉色蒼白。她默默跟隨隊伍,偶爾抬眼看向林木,眼神複雜難明。
此後三日,商隊日夜兼程,不敢停留。
第三日黃昏,當眾人確認沒有追兵時,才在一處隱蔽山谷紮營休整。連續奔波讓所有人都疲憊不堪,連鐵蹄駝都顯露出疲態。
篝火燃起,趙管事召集護衛開會。
“諸位,有件事需要商議。”他神色凝重,“按原計劃,明日我們將進入‘風蝕谷’,那地方本就兇險,如今又不知是否還有埋伏...我建議改道,繞行‘白骨荒原’,雖多走五日路程,但相對安全。”
秦姓老者沉吟:“白骨荒原雖無盜匪,但常年有‘蝕骨陰風’,對煉氣期修士傷害極大。我們護衛尚可抵擋,但隨行的旅人中,煉氣中期的佔了多數...”
“總比丟了性命強。”錢三娘擦拭著分水刺,淡淡道,“風蝕谷地形複雜,若再遇伏擊,我們未必能護住所有人。”
眾人議論紛紛,最終決定改道白骨荒原。
散會後,林木正要回帳休息,少女卻悄然靠近:“林前輩...可否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營地邊緣。少女低頭沉默片刻,忽然從懷中取出那枚離魂丹,用力捏碎!
丹藥化作紅色粉末,隨風飄散。
“你這是...”林木眯起眼睛。
“晚輩...”少女抬起頭,眼中帶著決絕,“那夜月牙泉之事,晚輩確實知情。師叔說,若離魂丹不成,便引冥魚製造混亂,再派殺手趁亂取你性命...但我沒想到,他們連護衛和旅人的性命都不顧!”
林木看著她:“你們為何要殺我?”少女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叫白薇,聽命於聽雨樓時,我們的目的是尋找上古遺寶,你來到歸元城,恰好被尋靈盤感應到了。
師父告訴我是為守護傳承,而非爭權奪利。可現在...樓裡已經變了。”
你為何告訴我這些?林木默然。
“因為...”少女咬唇,“林前輩,我知道你不信我,但請聽我一言,達遇仙城後,千萬不要立刻暴露。樓裡在仙靈宗安插了眼線,你若有異動,恐怕等不到收徒大典...”
“那你呢?”林木問,“任務失敗,你如何向師門交代?”
少女苦笑:“我自有辦法。前輩只需記住,在仙靈宗內,切莫輕信任何人,尤其是...靈虛真人一脈的弟子。”
說完,她躬身一禮,轉身離去。
林木目送她背影,心中思索。這少女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但至少,她捏碎離魂丹的舉動不似作偽。
林木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少女或許並非惡類,只是身不由己。這世道,誰又能真正自由?
此後數日,雖仍有小波折,但未再遇大險。或許是白骨荒原的兇名太盛,連盜匪都不願深入。
第七日黃昏,遠方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綠色,荒原邊緣到了。
“明日午時,我們就能走出白骨荒原。”秦姓老者望著前方,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之後的路相對好走,再有十日,便能抵達遇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