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林中,氣氛凝滯如鐵。
張烈和王碩的臉色都難看至極。他們三人聯手突襲,本以為是必殺之局,卻不想被林木輕描淡寫地化解,甚至反傷一人。
這林木的實力,絕對不止築基初期!
“你……隱藏了修為?!”張烈咬牙,手中暗紅長弓再次舉起,弓弦上赤紅靈力湧動,卻遲遲不敢射出。
王碩緩緩展開摺扇,臉上的輕浮已徹底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審視:“林道友好手段。看來是我們看走眼了。不過,今日之事,已無轉圜餘地。
你傷我王家族人,又身懷重寶,若是讓你安然離去,我王、張兩家顏面何存?”
他話音落下,身後兩名護衛已退回身側,氣息相連,隱隱結成戰陣。地上那陰鷙青年也掙扎著爬起,服下丹藥,眼中滿是怨毒,但已不敢再輕易上前。
林木目光掃過五人,又瞥了一眼四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影狸幽瞳,淡淡道:“要戰便戰,何須多言。”
“狂妄!”張烈怒喝,“結‘炎殺陣’!”
他身後四名張家子弟迅速移位,各自佔據一方,靈力噴湧,竟在空中勾連成一道赤紅色的火網,炙熱氣息瀰漫開來,將周圍灰霧都逼退數丈。
火網中心,正是張烈,他手中長弓赤芒大盛,一道遠比之前粗大的火焰箭矢緩緩凝聚,箭鋒直指林木!
王碩見狀,也不再保留,摺扇一揮:“風助火勢!困住他!”
兩名護衛身形閃動,與王碩呈三角站位,淡金色靈力流轉,化作無數細密風旋,環繞在火網之外,既封鎖林木退路,又不斷將靈力注入火網中,令那火焰箭矢威勢再增三分!
一時間,烈焰呼嘯,狂風嘶鳴,陣勢已成!
鄒家幾人臉色發白。這合擊陣法威力已接近築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加上王碩從旁輔助牽制,威能更甚!
“前輩!”鄒清兒忍不住驚呼。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股難以言喻的劍意,驟然從林木身上升起!
那不是銳利的鋒芒,不是刺骨的寒意,而是一種浩瀚彷彿囊括了天地正反、陰陽流轉的意韻!
林木身周的空間似乎微微扭曲,一道灰白兩色交織的奇異流光,自他眉心緩緩浮現,在他身前凝聚成型。
那是一柄劍!長約三尺,通體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灰白雙色,灰色深沉如淵,白色純淨如雪。
劍身並不凝實,反而有種虛實不定的質感,彷彿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這把劍一出現,便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那不是靈力威壓,而是更本質的、觸及大道本源的劍意威壓!
“這……這是甚麼劍?!”王碩瞳孔驟縮,失聲驚呼。更可怕的是,從那劍中散發出的劍意,竟讓他感到神魂刺痛!
張烈更是臉色煞白,他感覺到自己凝聚的火焰箭矢竟在那劍意籠罩下微微顫抖,彷彿凡火遇到了九天玄冰,本能地畏懼!
這不是普通的劍!這是融入了噬銀後的劍胚!這是林木首次將陰陽劍道完整地展示出來!
“陰陽劍陣,開。”林木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然,“今日,便以爾等,試我劍鋒。”
話音落下,他並指如劍,輕輕向前一點。身前的灰白劍微微一顫。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只有一道灰白交織的劍光,如同劃破陰陽界限的初曦,悄無聲息地斬出。
劍光所過之處,空間泛起細微的漣漪。那看似威猛無儔的赤紅火網,如同脆弱的薄紙般被一分為二,火焰尚未熄滅便已徹底湮滅!環繞的風旋更是不堪一擊,觸之即潰!
張烈射出的火焰箭矢,與灰白劍光稍一接觸,便如冰雪消融,連半點波瀾都未掀起!
“不!”張烈目眥欲裂,瘋狂催動靈力想要後退。
然而,劍光太快,太玄!,在他念頭剛起的剎那,已然臨身!
“噗嗤!”
一聲輕響。
張烈手中的暗紅長弓率先崩壞,緊接著是他身上數層護體靈光,如同氣泡般接連破滅。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浮現,鮮血狂噴,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一棵黑松樹幹上,樹幹轟然斷裂!
王碩反應稍快,在劍光破滅火網的瞬間便已駭然後撤,同時將手中摺扇猛地擲出,那摺扇在空中爆開,化作一面金色光盾擋在身前。
然而,灰白劍光掠過,金色光盾只堅持了一瞬便崩碎成漫天光點。
王碩悶哼一聲,雖然避開了要害,但右肩仍被劍氣掃中,整條右臂軟軟垂下,鮮血瞬間染紅錦袍。他踉蹌後退,臉色慘白如紙。
至於那四名結陣的張家和兩名王家子弟,更是連反應都來不及,便被劍光餘波掃中,齊齊吐血倒飛,氣息萎靡,倒地不起!
一劍!
僅僅一劍!
破合擊陣法,重創張烈、王碩兩大築基期修士,連帶六名煉氣修士盡數敗北!
灰白劍緩緩飛回林木身前,懸浮不動,劍身上陰陽二氣流轉不息,彷彿剛才那斬破一切的一劍只是隨手為之。
黑松林中,死寂無聲。
鄒家幾人已徹底呆滯,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們知道林前輩強,但強到這種地步,強到一劍鎮壓兩大世家精英,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那灰白劍散發的劍意,更是讓他們靈魂都在顫慄。
林木負手而立,灰袍在微風中輕擺。他目光平靜地掃過滿地傷者,最終落在面如死灰、眼中滿是恐懼的王碩身上。
“還要打嗎?”
王碩渾身一顫,看著那懸浮的灰白劍,再也不敢有絲毫僥倖。
他艱難地吞了口唾沫,澀聲道:“不……不敢!林道友劍道通玄,王某……心服口服!今日冒犯,任憑處置!”
另一邊,張烈掙扎著從斷樹旁爬起,咳著血,眼中再無半分怨毒,只剩下深深的恐懼。那一劍,不僅重創了他的身體,更斬滅了他的鬥志!他毫不懷疑,若林木剛才稍有殺心,他已是個死人!
“我……張家……認栽!”張烈咬牙吐出幾個字,牽動傷口,又是一口血噴出。
林木不再看他們,心念一動,灰白劍化作流光沒入眉心。
“滾。”
張、王兩家之人如蒙大赦,強忍傷痛,互相攙扶著,狼狽不堪地倉皇退走,連頭都不敢回。
四周影狸早已逃得無影無蹤,灰霧徹底消散。
“走。”林木轉身,對尚處於震撼中的鄒家眾人道。
“是……是!前輩!”鄒銘率先回過神,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與敬畏。
小隊再次上路,這一次,林木身上那淡淡的劍意餘韻尚未完全消散,所過之處,林中妖獸無不蟄伏戰慄,不敢露頭。
數日後,他們安全抵達預定區域,成功找到一處小型青嵐玉礦脈,收穫遠超預期。
而關於黑松林中,林木一劍鎮壓張、王兩家精英,展露驚天劍道的訊息,也如同旋風般傳開,在三大家族乃至周邊區域引起了巨大震動。
……
三日後,清河郡城中央廣場。三大家族匯聚,清點核算收穫。
結果宣佈,鄒家大獲全勝,贏得了大部分資源分配權。
張炎和王滄瀾海兩位家主臉色鐵青,當場發難,矛頭直指林木!
“郡守大人!此子來歷不明,修為詭異,出手狠毒,重傷我兒,壞其根基!定是用了邪魔手段!鄒家必須給個交代!”張炎怒吼,築基巔峰的威壓轟然爆發。
王滄瀾也陰冷道:“不錯!此子實力強橫得不合常理,疑似隱藏修為,混入大比,違規在先!其所獲玉髓精,只怕來路不正!”
兩位家主同時施壓,氣氛瞬間緊張到極點!
鄒正陽額頭冒汗,正要爭辯。一直沉默的林木,緩緩向前踏出一步。他看向張炎和王滄瀾,眼神平靜無波。
“交代?”
“你們,也配?”
話音落下,他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物。那是一枚令牌。
非金非玉,通體呈現一種深邃而尊貴的紫色,材質溫潤卻又隱隱透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
令牌造型古樸,邊緣有云雷紋纏繞,正面只有一個古老的篆字“霄”。
令牌出現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淡淡威壓,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