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琰幾乎是立刻轉身,快步走到室內一側的一座小型傳訊法陣前,手中法訣連變,一道靈光被打入陣中。
他對著法陣快速而清晰地說道:“齊長老!速來陣閣!有要事相告,關乎林木,他已回宗,並且……已然築基成功!”
傳訊完畢,王琰長長舒了一口氣,轉身看著林木,臉上依舊帶著興奮的紅光:“林木,你可知齊長老當年對你頗為關注,曾言你若能築基,便收你為親傳弟子?如今你築基成功,此等進境,齊長老定然欣喜!”
林木心中微動。
齊雲霄長老,乃是丹鼎宗內地位極高的金丹長老之一,不僅修為高深,於陣道、丹道皆有極深造詣,性格雖有些孤高,但極為愛才。
當年他離宗前,齊長老確實曾對他這個於陣法有些悟性的弟子確實比較關照。
並未讓兩人久等,不過片刻功夫,一股溫和卻磅礴的神識便掃過陣閣二層,隨即,一道清朗的聲音直接在室內響起:“王琰,你所言當真?”
話音未落,一道身著雲紋白袍、面容清矍氣質超凡脫俗的身影,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房間之內,正是齊雲霄。
他的目光瞬間便鎖定了林木,那目光銳利如劍,彷彿能穿透一切虛妄,直指本源。
當他的神識仔細掃過林木周身,感受到那完美無瑕、道基穩固的築基靈韻時,即便是以齊雲霄的心境,眼中也不由得掠過一抹欣賞與滿意。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確認這個令人欣慰的事實,隨後,臉上緩緩綻開一個極為少見的帶著讚許的笑容。
“好!好!”齊雲霄的聲音帶著一種難言的欣慰,“林木,本座當年便看出你於陣道頗有靈性,心性堅韌,曾言你若築基,可入我門下。
本以為尚需時日打磨,不想你竟如此迅速便踏出了這一步,給了本座一個不小的驚喜!”
他目光溫和地看著林木,語氣變得鄭重:“今日,本座齊雲霄,便履行當日之言。林木,你可願拜入本座門下,為本座親傳弟子?”
房間內,王琰屏息凝神,目光熱切地看向林木。
而林木,面對這位宗門內舉足輕重的金丹長老,感受著那份誠摯的認可與期許,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沒有絲毫猶豫,撩起衣袍,鄭重地跪拜下去。
“弟子林木,拜見師尊!”
齊雲霄含笑受了林木這一拜,袖袍輕輕一拂,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將林木托起。
“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齊雲霄座下親傳弟子。”齊雲霄語氣平和,卻帶著金丹修士言出法隨的威嚴,目光掃過一旁的王琰,“王琰,你即刻去稟報宗主及諸位長老,三日後,於雲霄峰舉行收徒大典。”
王琰聞言,精神一振,肅然應道:“是!弟子遵命!”他深知,齊長老此舉,不僅是為了履行承諾,更是要藉此次大典,正式向整個丹鼎宗宣告林木的身份,為其正名,奠定其地位。
這對於剛剛築基、根基尚淺的林木而言,是至關重要的護持。
齊雲霄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大袖再次一拂,那股熟悉的柔和力量包裹住林木。下一刻,兩人身形便從陣閣二層消失,只留下王琰一人,帶著激動與感慨,迅速轉身前去傳訊。
眼前景象變幻,林木只覺周身靈氣驟然變得濃郁精純了數倍,彷彿從溪流躍入了靈泉。
林木只覺周身一輕,待站穩時,已身處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峰之上。
腳下是溫潤的青玉石板,前方是一座古樸而不失雅緻的殿宇,匾額上書“雲霄殿”三個蒼勁大字,隱隱有靈光流轉。
放眼望去,峰巒疊翠,流雲如帶,遠處有飛瀑垂落,傳來隱隱雷鳴之聲。此地的靈氣濃度,遠超宗門其他地方,甚至比他在外歷經艱險尋到的一些靈脈節點還要充沛數倍。
這裡,便是金丹長老齊雲霄的道場,雲霄峰。
“隨我來。”齊雲霄的聲音將林木從震撼中喚醒。他語氣平淡,已不見之前的激動,恢復了金丹修士的沉穩。
齊雲霄並未直接進入主殿,而是帶著林木繞過殿宇,來到後方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築群。
這裡有幾間精舍,錯落分佈,掩映在青竹奇石之間,環境清幽。
齊雲霄在其中一間看起來許久無人居住,但纖塵不染的精舍前停下,袖袍一揮,門上禁制靈光一閃而逝。
“此處日後便是你的洞府。雖非洞天福地之核心,但靈氣供應足夠你現階段修行之用。
內裡有靜室、丹房、器室,一應俱全,你可自行佈置。”
齊雲霄說著,遞給林木一枚玉符,“這是洞府禁制的控制玉符,煉化後,非經你允許,旁人不得擅入。”
林木雙手接過玉符,觸手溫涼,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陣法力量,心中感激:“多謝師尊。”
齊雲霄微微頷首,繼續前行,最終帶著林木走入一間更為寬敞、擺設也更顯隨意的靜室。
室內有蒲團、玉幾,几上有一套紫砂茶具,牆壁上掛著幾幅意境深遠的山水畫,看似普通,林木卻敏銳地察覺到畫中筆觸隱隱構成玄奧的符文,顯然並非凡品。
“坐。”齊雲霄自己在主位蒲團上坐下,示意林木坐在對面。
林木依言坐下,腰背挺直,神態恭敬。
齊雲霄審視著林木,目光不再銳利,卻更顯深邃:“林木,你既已築基,便算真正踏上了道途。
築基期,乃是鑄就大道之基的關鍵時期,關乎你未來能走多遠。你且將你築基之過程,以及此次回宗前的大致經歷,與本座說說。”
林木心中凜然,知道這是師尊要考較並指點自己了。
他不敢隱瞞,除了虛空之晶和噬銀含糊略過,將其餘經歷,包括早年打根基時修煉的《清靈訣》之特性,如何在外尋覓築基契機,遭遇的幾次生死險境與收穫,以及最終引動地火和那神秘丹鼎的輔助,才一舉衝破關隘、築基成功的全過程,都鉅細無遺地娓娓道來。
他講述時,齊雲霄只是靜靜聆聽,手指偶爾在玉几上輕敲,看不出喜怒,唯有在聽到那丹鼎出現時,眼神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待林木說完,齊雲霄沉默了片刻,彷彿在消化這些資訊,方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你之經歷,著實算得上豐富曲折。
早年修習的《清靈訣》雖只是入門功法,卻也著實不凡,最重根基打磨,於靈力純淨頗有裨益,為你打下了不俗的底子。後來那些生死間的磨礪,更是淬鍊了你的心志,激發了你的潛能。”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落在林木身上:“而你此番能築基成功,這些因素缺一不可:一是你自身心志堅韌,積累雄厚;二是你的五行功法特性和資質;而這第三……”
齊雲霄話鋒微微一頓,語氣加重:“便是你提到的那尊丹鼎了。若非它吸收了大量的地火靈氣,即便你積累足夠,也未必能一舉功成。此乃你的造化,亦是你的根基。”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然而,福兮禍之所伏。你這次夯實的道基越穩,日後突破瓶頸所需的積累和感悟也越是艱難。
尋常築基,或可憑藉丹藥、苦修穩步提升,但你之路,需更加註重‘悟道’與‘資源’並重,對天地靈氣的需求以及破境時的感悟要求,都會遠超同儕。”
林木認真聆聽,深以為然。
他猶豫了一下,心念微動,一尊三足兩耳、造型古樸,表面銘刻著雲雷鳥獸紋路,散發著淡淡蒼茫氣息的暗青色小鼎便自他丹田處浮現,懸浮於掌心之上,正是那助他築基的神秘丹鼎。
“師尊,這便是那尊丹鼎。弟子愚鈍,雖能初步驅使,卻始終未能完全堪透其奧秘,只知其氣息醇厚磅礴,似有無窮妙用。”林木恭敬地將丹鼎呈上。
齊雲霄的目光瞬間被丹鼎吸引。
他並未立刻伸手去接,而是以神識細細掃過,眼中先是掠過一絲驚異,隨即恍然,最後化作一抹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其中有驚歎,也有一絲瞭然。
“果然如此……”齊雲霄輕輕吸了一口氣,緩緩道,“此物並非尋常靈器,若為師所料不差,這乃是一位金丹修士以自身金丹大道溫養淬鍊出的本命法寶!”
“本命法寶?”林木雖然有所猜測,但得到師尊親口確認,還是心頭一震。
“嗯。”齊雲霄頷首,目光依舊停留在丹鼎那玄奧的紋路上,“而且觀其靈韻內斂,道韻天成,其原主人生前修為定然不弱,至少是金丹中期,甚至後期的高手。
只是不知經歷了何等變故,這位道友已然身死道消,連本命法寶都靈性蒙塵,流落在外。”
他頓了頓,看向林木,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調侃與感慨:“本命法寶與主人心神相連,主人隕落,法寶亦會靈性大損,甚或崩毀。
此鼎能儲存至今,且仍保有不俗靈韻,已是極為難得。它如今選擇了你,雖非你親自煉製,但藉此築基,已然讓你得了天大的便宜。
這相當於間接繼承了一位金丹修士的部分道韻與精華,對你日後修行,尤其是凝結金丹,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當真是一場不小的造化!”
齊雲霄虛虛一託,那丹鼎便緩緩飛回林木身前。“好好溫養它,隨著你修為提升,或許能逐步喚醒其更深層的力量。它既是你的機緣,也是你的責任。”
“這三日,你便在此靜心鞏固修為,熟悉環境。大典之事,自有執事弟子操持,無需你費心。”齊雲霄交代一句,便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殿宇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