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心頭一鬆。“哼,算那小子倒黴,不過也是他自找的!”築基修士啐了一口,心中對林木的怨氣未消,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調整方向,準備徹底遠離這片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穿過一片茂密樹冠,準備加速離去時,異變陡生!
前方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空間微微波動,一道略顯踉蹌的身影憑空閃現,不是林木又是誰?
原來,林木在這名叫鍾奎的築基修士佯攻製造混亂的瞬間。
並未像鍾奎預想的那樣一直狂奔,他深知這樣逃跑在蘇蟬絕對的速度面前毫無意義。
他利用那寶貴的喘息之機,再次動用了一個傳送陣盤!這個陣盤是林木從墨家陣法密集中學來的,傳送方向單一,要提前放置母盤,本是他用來在絕境中博取一線生機的後手之一。
此陣盤子母盤之間在一定距離內可相互感應傳送,但啟動需要幾個呼吸的時間,且傳送距離有限,無法直接逃離太遠,勝在出其不意。
結果陰差陽錯,這隨機傳送,竟將他又送到了鍾奎身前!
兩人四目相對,皆是一愣。
鍾奎臉上的慶幸瞬間凝固,轉為錯愕,隨即是壓抑不住的怒火:“他媽的!怎麼又是你?!你小子是屬狗皮膏藥的嗎?甩不掉了?!”
林木猛地抬頭,只見那位剛剛才“分道揚鑣”的鐘奎,正站在十幾丈外,一臉見了鬼的表情瞪著他,手中的巨錘已經下意識地舉了起來。
原來,鍾奎選擇的遁走路線,恰好經過了林木埋設這處母盤的區域附近!
鍾奎簡直要氣瘋了。
他剛擺脫戰團,以為終於能喘口氣,甚至還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找機會跟那小子算賬,結果一轉眼,這災星居然又憑空冒了出來!
而且看這情形,分明是用了甚麼傳送手段,直接把蘇蟬的注意力又帶過來了!
因為他已經感覺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鎖定感,再次籠罩了這片區域,並且正在飛速接近!
“前輩!誤會!”林木急忙開口,語速快得驚人,“晚輩動用的是提前佈置的傳送陣盤,並非有意追蹤前輩!
但蘇蟬已鎖定此地,片刻即至!分開逃已無意義,只會被他逐個擊破!”
鍾奎臉色鐵青,他何嘗不知這個道理?只是這接二連三的被“巧合”地坑在一起,讓他憋屈得想要吐血。
他死死盯著林木,眼神兇狠,似乎在權衡是否要把眼前的這小子砸碎解氣。
林木此刻反而冷靜下來,生死關頭,頭腦異常清晰。
他迎著鍾奎殺人的目光,毫不退縮地快速說道:“前輩!方才晚輩隨機傳送至此,實非有意糾纏!
但眼下形勢已然明瞭,蘇蟬速度遠超我等,分開逃遁,只會被他逐個擊破!前輩方才佯攻之舉,足見並非迂腐之輩,當知審時度勢!”
他頓了頓,觀察著鍾奎的神色,見其雖然憤怒,但眼神閃爍,顯然也在急速權衡,便立刻丟擲最關鍵的條件:“晚輩不才,是一名陣法師!若有足夠時間佈下殺陣,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前輩修為高深,正面抗衡尚能支撐,若得陣法之助,未必不能重創甚至……留下此人!”
“留下蘇蟬?”鍾奎瞳孔微縮,這個念頭太過大膽,但林木的話確實戳中了他。
單獨逃,以蘇蟬展現出的速度和詭異手段,他未必真能跑掉。聯手,或許真是唯一生機,若真能反殺,那收穫……
就在他猶豫的這一兩息間,蘇蟬的氣息又近了一大截!
“沒時間猶豫了前輩!”林木聲音帶著決絕,“前方左側有一處亂石嶙峋的矮山,地勢複雜,適合佈陣!信我一次,聯手抗敵!若陣法不成,或晚輩有任何異心,前輩可隨時取我性命!”
鍾奎看著林木那雙在慷慨決然的眼睛,又感知著那幾乎已經能聞到桃花香氣的恐怖威壓,終於猛地一跺腳!
“操!老子今天就信你一回!小子,記住你說的話!若敢耍花樣,老子先拿你祭錘!”
他收起巨錘,一把抓起林木的胳膊,“指路!快!”
鍾奎帶著林木,如同兩道亡命的流星,一頭扎進了那片怪石林立的矮山區域。
剛一落地,鍾奎便粗暴地將林木往地上一放,巨錘“咚”地一聲杵在地上,震得碎石飛濺。
他臉色鐵青,胸口因急促呼吸和未消的怒火而劇烈起伏,死死盯著林木,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小子!地方到了!老子拼著再挨那魔頭幾下,給你爭取時間!
你最好真能弄出點花樣來,否則……”他掂了掂手中的巨錘,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林木根本無暇回應,他的神識早已如同蛛網般鋪開,迅速掃描著這片區域。
這是一處天然的凹陷盆地,四周怪石環抱如天然屏障,地勢自外向內緩緩傾斜,恰似一個巨大的碗。
更難得的是,地底靈脈在此交匯流轉,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氣雖雜亂卻充沛無比。
簡直是施展顛倒五行陣的寶地!
“前輩,守住山口,無論如何,爭取二十息!”林木語速極快,話音未落,人已如同鬼魅般在亂石間穿梭起來。
鍾奎猛地轉身,面對疾馳而來的緋紅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雙足踏地,周身土黃色靈力狂湧而出,竟在身後凝聚出一道厚重的山嶽虛影。
他手中那柄古樸舉錘發出一聲震鳴,原本內斂的氣息轟然爆發,雖仍是築基中期,但那凝練的罡風與磅礴的靈力,竟讓周遭空氣開始扭曲,地面細小的碎石無風自動,懸浮而起。!
“魔頭!休要張狂!吃我一錘!”鍾奎怒吼一聲,不再保留,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主動迎向蘇蟬!
這一錘,石破天驚,威力遠超之前表現出的水準!
蘇蟬輕“咦“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濃的興趣:“倒是小瞧了你。不過,螳臂當車罷了。“
他玉扇輕搖,粉紅色的桃花瘴氣再次湧現,如同活物般纏繞向那開山裂石的一錘。
“轟!“
巨錘與瘴氣碰撞,爆發出劇烈的靈力波動。
鍾奎身形劇震,再次被震退數步,虎口迸裂,鮮血順著錘柄流淌,但他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纏住蘇蟬,錘風呼嘯不絕,竟暫時將其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