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疤臉醉眼朦朧地瞥見那銀光閃閃、造型別致的酒壺,眼睛頓時亮了一下,一把抓了過來,拔開塞子聞了聞,濃郁的酒香讓他精神一振。
“嘿,小子,挺上道啊!”他臉上露出笑容,拍了拍林木的肩膀,“哪兒弄來的好貨?”
“之前……之前在外面順手摸的,一直沒捨得喝。”林木故作憨厚地撓撓頭,“孝敬劉哥您了。”
劉疤臉滿意地點點頭,美美地灌了一口,咂咂嘴:“好酒!比老子這馬尿強多了!”他看林木順眼了不少,示意他在旁邊坐下,“算你小子有心,以後跟著劉哥我混,少不了你的好處。”
“多謝劉哥提攜!”林木連忙道謝,順勢坐下,與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幾口烈酒下肚,劉疤臉的話匣子徹底開啟了,開始吹噓自己當年的“英勇事蹟”,如何刀口舔血,如何被三當家賞識。
林木耐心聽著,不時恰到好處地奉承幾句,引導著話題。
“……要說三當家,那真是這個!”劉疤臉豎起大拇指,又灌了一口酒,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和炫耀,“手段厲害著呢!
尤其是那黑煞煙,嘿,甭管多硬的骨頭,聞上一口也得趴下!”
林木適時地露出敬畏和好奇的神色:“劉哥,那黑煞煙……真那麼厲害?我聽說就藏在三當家的密室裡?”
“那可不!”劉疤臉打了個酒嗝,眼神迷離,“就在最裡面那間石室,門口有陣法,還有兩位大哥日夜守著……那可是咱們黑風寨的寶貝……”
他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頓了頓,警惕地看了林木一眼。
林木立刻表忠心:“劉哥放心,我懂規矩!就是好奇,長了見識……以後要是不小心衝撞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劉疤臉對林木的態度很滿意,揮了揮手,醉意又湧了上來,壓低了聲音,帶著點賣弄:“知道就好……不過嘛,老子今天心情好,再提點你兩句。
那黑煞煙厲害是厲害,但也不是沒法子對付……”
他湊得更近了些,濃重的酒氣幾乎將林木包裹:“那玩意兒……怕水!一旦被足夠量的水沖刷或者純淨的水靈之氣籠罩,其內蘊含的陰毒煞氣就會快速消融,煙消雲散……
不過咱們這礦洞深處,乾燥得很,誰沒事會帶那麼多靈水或者珍貴的清水符在身上?嘿嘿……”
他打了個酒嗝,眼神有些幸災樂禍:“所以啊,你小子記住了,萬一,我是說萬一啊,真他孃的倒黴碰上了,除非你能立刻弄出條小河或者砸出一沓清水符,否則最好還是能跑多快跑多快,跑出煙的範圍是唯一活路……”
怕水!
林木心中劇震,這可是至關重要的資訊!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激動和狂喜,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種混合著後怕與感激的神情,連連點頭,聲音都帶著幾分“誠摯”的顫抖:“記住了,記住了!多謝劉哥!您這可是救命的金玉良言啊!以後劉哥但有吩咐,小弟絕無二話!”
劉疤臉被捧得舒坦極了,哈哈一笑,又拍了拍林木的肩膀:“懂事!以後在這外圍,哥罩著你!”
他又美滋滋地灌了幾口銀壺裡的酒,話越發多了起來,從黑煞煙又扯到了三當家赫連鋒身上。
“……三當家平時就在最裡頭那間石室,門口不只有陣法,守門的兩個,看見沒,”他醉眼朦朧地朝通道方向努了努嘴。
“那可都是跟著三當家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心腹,煉氣後期的好手!等閒人根本靠近不了……”
“……三當家一般傍晚出來晃一圈,平時都在裡面修煉,或者……嘿嘿,”他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經常跟那個從金沙城帶來的小娘皮鬼混……那小娘皮,嘖,身段可真不錯……”
林木一邊附和著,又陪著劉疤臉胡吹海吹了一陣,直到對方抱著銀酒壺沉沉睡去,林北方才小心翼翼地起身。
他退回自己的崗位,心中思緒急轉。
他看向洞窟深處那幽暗的通道,一個大膽的計劃開始在心中慢慢成形。
下一次換崗休息時,他或許可以藉口內急,尋找機會靠近通道附近探查。但這非常危險,一旦被守衛發現意圖不軌,立刻就是殺身之禍。
就在林木權衡風險,尋找時機之際,通道內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赫連鋒的親信快步走出,對著看守頭目沉聲道:“三當家有令,明天午時再洞口交接這批‘貨’!”
“明天午時?這麼快!”看守頭目顯然也有些意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
那名親信冷著臉,語氣不容置疑:“三當家自有安排。
讓你的人準備好,到時候別出岔子。這批‘貨’……那邊催得緊。”他說完,目光銳利地掃了一圈洞窟,尤其在俘虜身上停留片刻,這才轉身返回通道深處。
明天午時!
這個訊息如同又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木心上。他原本以為至少還有一天時間,沒想到變故來得如此之快!滿打滿算,只剩下不到十二個時辰!
就連原本抱著酒壺鼾睡的劉疤臉,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命令和頭目的驚呼聲震得一個激靈,迷迷糊糊地抬起頭,醉眼惺忪地嘟囔:“什、甚麼午時?交接……?”
他甩了甩昏沉的腦袋,似乎想驅散濃重的醉意,那滿臉的紅暈都褪去了幾分,眼神裡帶上了一絲清醒後的驚疑不定。“媽的,這麼急……”
洞窟內的其他守衛們也因為這個訊息產生了一陣小小的騷動,低聲議論起來。
交接意味著他們這裡的看守任務即將結束,但也意味著最後的時刻來臨,不容有失。
林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時間緊迫,原計劃必須大幅提前,並且要更加冒險。
他退回陰影處,目光再次投向那幽深的通道,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行動。
他看了周圍有些躁動、注意力被交接訊息吸引的守衛,知道眼下正是機會。
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捂著肚子,臉上露出些許不適,朝著一個遠離通道口、但相對偏僻的側洞方向走去,那是守衛們偶爾解決內急的地方。
這個方向雖然不直接靠近通道,但可以利用地形作為掩護,迂迴接近。
果然,沒人注意他。大家的注意力要麼在交接的訊息上,要麼在即將換崗休息的期待上。
林木迅速沒入那個側洞的陰影中。
這個洞穴不大,堆放著一些雜物,氣味並不好聞。他確認無人跟隨後,立刻收斂全身氣息,如同鬼魅般沿著巖壁,向主洞窟深處、通道口的方向潛行。
他不敢動用神識探查,生怕引起通道口那兩名煉氣後期守衛的警覺,只能依靠過人的目力和聽力,以及陰影的掩護。
越靠近通道口,光線越暗,空氣中也彷彿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陰寒氣息。
他屏住呼吸,在一處凸起的岩石後蟄伏下來,從這個角度,他能更清晰地看到通道口的情況。
通道比他想象的更寬闊,足以容納三人並行,向內延伸不知多遠,漆黑一片,彷彿巨獸的口。通道口兩側,果然如劉疤臉所言,各站立一名守衛。
這兩人身形挺拔,眼神銳利如鷹,周身靈力隱隱流轉,遠非外圍這些嘍囉可比。他們如同兩尊門神,隔絕了內外。
林木的目光仔細掃過通道口附近的巖壁和地面,試圖尋找任何陣法的痕跡或是其他線索。
果然,在通道口內側的邊緣,他隱約看到了一些刻畫在岩石上的、閃爍著微不可見幽光的符文,那應該就是守護陣法的一部分。
硬闖絕對不行。林木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
然而,就在這時,通道口左側那名守衛似乎察覺到了甚麼,銳利的目光猛地轉向林木藏身的大致方向,冷喝道:“誰在那裡?鬼鬼祟祟的,出來!”
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