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運足靈力,聲音清晰地傳入那片陰影區域,同時手腕一抖,將那裝著玄陰草的玉盒蓋子猛地掀開一絲縫隙!
頓時,一股精純的陰寒氣息混合著玄陰草特有的幽香,如同投入滾油中的水滴,瞬間瀰漫開來!
“兩位道友,此獠已被我重創,靈草歸你們了!“林木故意大喊一聲,聲音在狹小的空間內迴盪,同時將手中裝著玄陰草的玉盒虛晃一下,做出拋向那兩人方向的假動作。!”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戰火!
那幽影蟒雖有一定靈智,但畢竟暴怒之下,眼見“偷草賊“要將它的寶貝交給同夥,頓時將全部的怒火轉向了那兩名散修藏身之處!
它捨棄了林木,化作一道黑色閃電,帶著滔天煞氣,直撲那片岩壁!
陰影中,那兩名原本打算坐收漁利的煉氣十二層散修臉色驟變。
“不好!被這小子算計了!“
“該死的畜生!”
那兩名散修又驚又怒,他們本想等林木與幽影蟒兩敗俱傷後再出手,卻沒料到林木如此果斷狠辣,直接禍水東引!
面對一頭相當於煉氣大圓滿、陷入瘋狂的妖獸,他們再也無法隱藏,只得硬著頭皮祭出法器迎戰。
“嘶!”
幽影蟒發出一聲更加暴戾的嘶鳴,猩紅的豎瞳瞬間鎖定了那兩名散修藏身之處!
龐大的身軀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如同一道黑色的死亡颶風,裹挾著濃烈的煞氣,直接撞向了那片嶙峋怪石!
“轟隆!”
亂石崩飛,煙塵瀰漫!
兩名散修被迫顯出身形,倉促間祭出法器抵擋。
魁梧漢子手持一面厚重的骨盾格擋衝擊,另一名瘦削修士則揮動一杆招魂幡,道道黑氣如毒蛇般纏繞向幽影蟒,試圖阻滯它的行動。
“媽的!先聯手宰了這畜生!”魁梧漢子氣得目眥欲裂,卻不得不面對現實,怒吼著招呼同伴。
林木趁此良機,頭也不回,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如同掙脫牢籠的飛鳥,幾個閃爍便徹底消失在上方的煞氣霧靄之中。
只留下身後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幽影蟒的瘋狂嘶吼以及那兩名散修氣急敗壞的咒罵聲。
他沿著早已規劃好的複雜路線一路疾馳,直到感覺身後的動靜徹底消失,又繞行了許久,才在一處極其隱蔽的天然石洞內停下。
迅速佈下千幻水霧陣,他癱坐在地,胸膛劇烈起伏,臉色因靈力過度消耗而蒼白,但一雙眸子卻亮得驚人,裡面交織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計謀得逞的快意。
這一次,不僅成功從幽影蟒口中虎口奪食,更是借力打力,將那兩名意圖不軌的強敵拖入泥潭。
他取出那方冰涼的玉盒,輕輕開啟,看著裡面幽光流轉、完好無損的三株近百年玄陰草,一股巨大的成就感油然而生,長長地舒了一口積壓在胸口的濁氣。
在石洞中調息了整整一日,待靈力恢復了大半,神魂的輕微震盪也平復後,林木才撤去陣法,小心翼翼地踏上了路途。
他並未直接前往黑風坊市,而是打算先繞行至黑風山脈更深處的一處偏僻區域,一方面是為了避開可能存在的追蹤,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能否再尋到些機緣。
他依舊維持著易容和斂息狀態,沿著人跡罕至的險峻山道前行。
此處已深入山脈,林木蒼莽,怪石嶙峋,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妖氣與潮溼的腐葉氣味。
然而,就在他穿過一片幽深的峽谷時,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和女子的驚呼聲從前方的密林中傳來,其中還夾雜著一個男子憤怒卻無力的咆哮。
林木腳步一頓,眉頭緊鎖。他並非喜好管閒事之人,尤其是在自身狀態並非巔峰,且可能還有追兵的情況下。
他本能地想繞開,神識卻下意識地掃了過去。只見林間一小片空地上,情形悽慘至極。
一名看起來憨厚朴實的煉氣八層青年漢子倒在地上,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不斷滲出鮮血,將他身下的泥土染紅。
他手中緊握的一柄厚背砍刀已然斷裂,只剩半截。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眼中充滿了血絲,目眥欲裂地瞪著前方,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卻因為重傷而無力起身。
一個看起來只有煉氣六層、年紀約莫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正淚流滿面地試圖擋在漢子身前。
她衣衫被撕裂了幾處,臉上沾著泥土和淚痕,寫滿了驚恐與絕望,但眼神深處卻有一股不願屈服的倔強。
而他們的對面,是一個面容蠟黃、眼神淫邪的瘦高修士,修為在煉氣十層。
他手中揮舞著一條暗紅色的、彷彿由某種妖獸筋鞣製而成的長繩,那繩子靈光詭異,揮舞間似乎能隔絕靈力,極為的刁鑽歹毒。
地上那青年漢子的重傷,顯然就是這繩子的傑作。
“嘿嘿,小丫頭,性子還挺烈?跟你這沒用的哥哥來這黑風山深處送死,不如跟了道爺我,保你吃香喝辣。”
瘦高修士舔了舔嘴唇,淫邪的目光在小姑娘初具規模的身段上來回掃視,一步步逼近。
“畜生!你敢動我妹妹一根汗毛,我做鬼也不放過你!”那名青年漢子目眥欲裂,嘶聲怒吼,拼命掙扎,卻只能徒勞地咳出幾口鮮血。
“哥!”小姑娘哭喊著,聲音顫抖,卻依舊死死擋在前面。
“哼,廢物也就只能逞口舌之利了!”瘦高修士臉色一寒,手中暗紅長繩如同擁有生命般激射而出,瞬間纏繞向小姑娘的手腳。
那繩子似乎帶有某種麻痺效果,小姑娘修為又低,只覺得周身靈力瞬間凝滯,嬌軀一軟,便被捆了個結實,動彈不得。
“小瑤!”青年漢子發出絕望的悲鳴,雙眼赤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讓道爺好好看看你這小臉蛋……”瘦高修士得意地怪笑,搓著手走上前,看著小姑娘因為恐懼而蒼白的俏臉,眼中淫光更盛,伸出那隻乾瘦骯髒的手,就欲向小姑娘的臉龐摸去。
就在這一刻,隱藏在暗處的林木,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那小姑娘絕望無助的眼神……像是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他心底深處被封存的情感。
他想起了自己離家修行時,尚在稚齡的小妹拉著他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
多年過去,不知家中父母可還安好,小妹是否已長大成人?這份深藏的牽掛與愧疚,在此刻被徹底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