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股恍若實質的恐怖威壓下,時空彷彿凝固。
赤黑九目蟒翻騰的妖力與萬劍流雲圖縱橫的劍意,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兇獸,雖兇威赫赫,卻被死死地定在半空,連一絲漣漪都無法蕩起。
御靈宗與流雲劍宗五人,更是如墜冰窖,體內奔騰的靈力瞬間僵固,神魂都在顫抖,連轉動一下念頭都變得無比艱難。
那是修為境界上天塹般的絕對壓制!
“糟了!時間耽擱得太長,把雲渺宗的元嬰老怪物驚動了!” 流雲劍宗的冷峻劍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駭欲絕的神色。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御靈宗幾人,神識傳音都帶著顫抖,“該死!都怪你們御靈宗,打著竊取‘素色雲界旗’這等動搖宗門根基的主意!”
“彼此彼此!” 御靈宗為首的修士臉色慘白,眼中盡是絕望與不甘,“你們流雲劍宗不也一樣?想做那得利的漁翁!現在說這些還有何用?!”
就在這時,一個平淡卻蘊含著無盡威嚴與冷意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炸響:
“幾個御靈宗和流雲劍宗的鼠輩,真是好大的膽子。”
隨著話音,一道模糊的素白身影在不遠處的虛空悄然凝聚,他周身籠罩在朦朧的道韻之中,看不清具體形貌,唯有那雙彷彿蘊含星辰天地的眼眸,淡漠地掃過在場眾人。
被他目光掃過,林木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要凍結,若非王師叔拼死催動銅鐘法器護持,他恐怕會直接心神崩潰。
這就是元嬰修士!僅僅是一道目光,便足以定人生死!
“既然敢做,那就……留下吧。”
素白身影,雲渺宗的元嬰修士,緩緩抬起了手,看似隨意地向前輕輕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麗奪目的光華,只有一股漠視萬物、裁決生死的規則之力,隨著他這一按,悄然降臨!
“不好!老怪物出手了!趕緊撤!” 御靈宗為首修士發出淒厲的嘶吼,他猛地捏碎了懷中一枚早已準備好的、刻畫著繁複空間符文的古拙玉簡!
嗡!”
一道熾烈的銀色光柱瞬間從他身上爆發開來,強大的空間波動強行衝開了些許凝滯,形成一個不穩定的傳送通道虛影!
與此同時,他與另一名狀態稍好的御靈宗修士,以及流雲劍宗的冷峻劍修,幾乎是憑著本能,不顧一切地燃燒精血,瘋狂催動那被暫時“凍結”的赤黑九目蟒分魂與萬劍流雲圖投影!
“吼!”
“鏘!”
妖蟒與劍圖發出最後的悲鳴與劍吟,在御靈宗與流雲劍宗修士拼死的催動下,竟爆發出最後的掙扎,試圖對抗這絕對的壓制!
妖蟒嘶吼,九目血光熾盛如獄,周身幽暗鱗片逆勢炸起,攪動得周遭凝滯的混沌氣流都泛起劇烈波紋!
劍圖錚鳴,萬千劍器虛影迸發出刺破虛空的寒芒,凌厲劍意匯聚如龍,悍然刺向那籠罩天地的無形壁壘!
這股垂死反撲之力,足以讓任何金丹修士心神俱裂,甚至尋常元嬰者也不敢小覷!
“哼。”
一聲淡漠的冷哼,如萬載玄冰驟然貫入所有反抗者的識海。
那道模糊的素白身影清晰地凝聚出來。面對這垂死的反撲,他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再次抬掌,看似隨意地向下一壓。
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無息。
“轟咔!”
彷彿整個秘境的天穹都塌陷了下來!一股掌控萬物生滅的恐怖力量轟然降臨!
在這股力量面前,赤黑九目蟒那足以撕裂山嶽的妖軀,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握住,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扭曲聲。
片片蘊含著強大妖力的鱗甲率先承受不住,紛紛崩碎、湮滅!
萬劍流雲圖中那足以絞殺萬物的劍器洪流,則像是撞上了亙古不移的混沌壁壘,劍光哀鳴,一道道劍影如同琉璃般寸寸斷裂,化作漫天飛舞的靈氣光點!
就像是狂風中的殘燭,光芒雖烈,卻被更浩瀚的力量無情撲滅!
“噗!”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名本就形如枯槁的魁梧御靈宗修士。
九目分魂牽連之下被強行碾碎帶來的毀滅性反噬,連同那掌力的餘威,瞬間作用在他身上。
他連慘叫都未能發出,肉身便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雪,瞬息間汽化消散,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神魂俱滅!
而流雲劍宗那名抱劍修士,雖未被正面擊中,但操控的劍圖虛影被毀,神魂遭受的重創遠超想象。
他猛地噴出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周身經脈盡碎,如同斷線風箏般從空中栽落,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已是彌留之際。
“走!”
藉著這以兩件至寶投影崩毀和一位同門形神俱滅為代價爭取到的時間,那銀色傳送光柱終於劇烈閃爍了一下,強行穩定!
光芒一閃,通道閉合,剩下的三人的氣息徹底消失在秘境之中。
天地間那令人窒息的威壓緩緩收斂。
素白身影淡漠地瞥了一眼傳送通道消失之處,並未阻攔,彷彿默許了這幾隻“螻蟻”的逃離。
他袖袍一卷,將那僅剩一口氣的流雲劍宗殘破的抱劍修士以及九目分魂消散處殘留的一縷精純妖力氣息收起。
“總需留下些憑證,讓爾等宗門知曉,何為禁忌。”
話音仍在廢墟間迴盪,他的身影已如雲煙般消散,彷彿從未出現。
遠處,淬靈池邊。
王師叔直到此刻,才敢緩緩撥出那口憋了許久的濁氣,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喃喃道:“元嬰後期……真身降臨”。
林木死死盯著那片重歸死寂的戰場,心中感慨萬千。
今日瑤池廢墟中發生的一切,必將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不久的將來,掀起席捲整個修真界的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