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周圍的建築殘骸逐漸被一種奇異的景象所取代。
破碎的石板路變成了由溫潤白玉鋪就的完整小徑,兩側開始出現乾涸的靈泉池和枯萎的奇異花木的輪廓,雖已破敗,卻能窺見昔日的瑰麗。
空氣中的靈氣愈發精純濃郁,甚至凝結成淡淡的、散發著清香的薄霧。
突然,林木腳步一頓,猛地抬起手示意停止。他側耳傾聽,前方一座由巨大古木自然形成的拱門後方,隱約傳來了清晰的交談聲,以及一陣他熟悉的靈力波動!
“前面有人!是張師叔他們!”林木壓低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王師叔精神一振,仔細感知後,臉上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神情:“沒錯!是張師兄和趙師弟!還有……雲渺宗的人!”
兩人加快腳步,繞過古木拱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被環形山壁與古老建築環繞的靜謐山谷谷口,谷口處靈氣氤氳,形成了一道柔和的光幕,看不清內裡情形,但那光幕散發出的氣息,與雲緲令的共鳴同源的瑤池入口!
而在谷口前的空地上,赫然聚集著七道身影!
為首兩人,正是之前失散的張師叔和趙師叔!他們看上去也有些狼狽,但氣息尚算平穩。他們身邊,站著三位雲渺宗築基修士。
令人注意的是,之前作壁上觀的御靈宗三人,此刻也在一旁,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目光閃爍地觀察著瑤池入口。
當林木三人出現時,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王師兄!林師侄!”張師叔和趙師叔幾乎同時驚撥出聲,立刻迎了上來。當他們看到王師叔背上昏迷不醒、氣息萎靡的李師叔時,臉色頓時大變。
“李師弟這是怎麼回事?!”張師叔急忙上前,與王師叔一同將李師叔小心地安置在空地一旁,趙師叔則立刻運起青木訣,充滿生機的靈力緩緩渡入李師叔體內,協助穩定傷勢。
王師叔長話短說,將遭遇流雲劍宗追殺、李師叔為護他們而被重傷,以及御靈宗在一旁虎視眈眈的事情快速說了一遍。
“豈有此理!流雲劍宗欺人太甚!”張師叔聞言,勃然大怒。趙師叔也是面色陰沉。雲渺宗築基修士們聞言,大多也露出同情之色。
而那御靈宗的精悍男子則挑了挑眉,依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精光。
“此事必不罷休!”張師叔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御靈宗幾人身上頓了頓,“待出了仙境,定稟宗門嚴究!當下首要,是開啟瑤池,亦不負諸位仙境之行。”
他轉向光幕,神色凝重:“我等剛至不久。據云渺宗道友所言,此瑤池入口需集齊至少九枚雲緲令,由他們主持方可開啟。
池中洗禮,改善靈根資質,據載需四十九日方得圓滿。”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確保在場所有人都能聽清,目光更是意有所指地掃過眾人,另有一緊要規矩需告知諸位。
“瑤池乃清淨聖地,內有上古陣法守護,嚴禁任何爭鬥廝殺。
一旦靈力碰撞觸發禁制,不論緣由,動手雙方皆會被陣法之力驅逐出去,永不得再入!切記!”
一位雲渺宗的築基修士也隨之頷首,印證道:“張道友所言無誤。瑤池之內,機緣自取,唯禁私鬥,望諸位謹守,莫要自誤。”
眾人聞言,心中皆是一凜。這意味著進入瑤池後,即便有血海深仇,也只能暫時壓下,否則便是雞飛蛋打,與機緣失之交臂。
“既需九枚雲緲令,我等手中已足此數。”張師叔清點了一下在場眾人出示的令牌,看向雲渺宗修士,“可否此刻開啟?”
那為首的雲渺宗修士卻微微搖頭,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令數雖足,但人數未齊,我等在留一炷香時辰。
時辰若至,無論何人未至,陣法都將開啟。”說罷,他指尖一彈,一枚線香憑空出現,悄無聲息地燃起,青煙嫋嫋。
這一下,谷口前的氛圍變得更加微妙複雜。流雲劍宗二人尚未到來,這短暫的等待彷彿拉滿了無形的弓弦。
然而並未讓眾人等待太久!
“咻!咻!”
遠處傳來清晰的破空之聲,兩道凌厲的劍光由遠及近,瞬息便至谷口上空,劍光一斂,現出兩道身影,正是那流雲劍宗的冷峻男子與抱劍男子!
他們終究還是趕到了。
兩人落地,目光第一時間就死死鎖定了林木,冰冷的殺意毫不掩飾。
但當他們看到那靈氣光幕以及環伺的眾人,尤其是雲渺宗修士那提醒般的目光掃來時,冷峻男子冷哼一聲,強行壓下了立刻動手的衝動,顯然也知曉了瑤池的規矩。
抱劍男子嘴角扯出一個沒甚麼笑意的弧度,翻手取出了自己的雲緲令:“看來我等來得正是時候。”
隨著這兩枚雲緲令的出現,雲渺宗修士微微點頭。
無需多言,雲渺宗三位修士再次手掐法訣,引導眾人。所有云緲令同時輝光大放,道道流光如百川歸海,匯入光幕。
林木、王師叔與在場其他持有云緲令者紛紛取出令牌。雲渺宗三位修士各持法訣,三道清光射向光幕。
同時,其餘雲緲令彷彿受到召喚,同時綻放光華,道道流光匯入光幕。
“嗡!”
光幕一陣盪漾,中心處緩緩洞開一個可容數人並行的門戶,門內霞光隱隱,精純至極的靈氣撲面而來,讓人精神一振。
“門戶已開,速進!陣法即將封閉,為期四十九日!”雲渺宗修士揚聲提醒。
“走!”張師叔低喝。王師叔背緊李師叔,趙師叔護持,丹鼎宗眾人率先踏入。雲渺宗修士與其他持有令牌者緊隨其後。
御靈宗三人對視一眼,那精悍男子咧嘴一笑:“四十九日?夠做不少事了。”帶著靈獸掠入光門。
林木深吸一口氣,跟在隊伍末尾。在他踏入光門的瞬間,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兩道如劍般鋒銳、充滿恨意的目光,但他腳步未停,堅定地沒入霞光之中。
流雲劍宗二人落在最後,冷峻男子看著林木消失的背影,眼神陰鷙,與抱劍男子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這才身形一動,化作劍光投入門內。
就在最後一人進入的剎那,光門劇烈一閃,旋即徹底閉合,與周圍山壁融為一體,彷彿從未出現過。瑤池入口徹底封閉,接下來的四十九日,這方小天地將與世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