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一路疾行,不敢有絲毫停留。
沿途,濃霧中不時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聲或低沉的嘶吼,但或許是被裂骨犼殘留的血腥氣震懾,或許是他們運氣尚可,並未再遭遇實質性的攻擊。
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濃霧似乎變得稀薄了一些,隱約可見一片較為開闊的、地勢稍高的平臺輪廓。
“到了,前面就是棲雲坪!”王師叔精神一振,手中羅盤的指標也穩定地指向那個方向。
眾人加快腳步,穿過最後一片濃霧區域,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方圓約百丈的天然石坪,地面平整,像是被巨力削平過。
石坪邊緣生長著一些低矮卻散發著瑩瑩白光的奇異苔蘚,將周圍一小片區域照亮,驅散了部分令人不適的雲瘴。
更重要的是,一踏入石坪範圍,那股一直侵蝕心神的煩亂之感便減輕了大半,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外界的混亂靈氣。
此刻,石坪上已有兩撥人先到一步。
一撥是雲渺宗的三名築基修士,他們正盤坐在石坪中央,周身雲氣繚繞,似乎在調息。見到丹鼎宗五人到來,為首一人微微頷首示意。
另一撥,則是那三名御靈宗弟子。
他們並未調息,而是分散在石坪邊緣,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那頭黑色獵豹靈獸匍匐在地,耳朵不時抖動,捕捉著霧氣中的細微動靜。
看到丹鼎宗眾人,尤其是注意到林木這個煉氣期弟子雖然臉色蒼白但氣息尚算平穩時,御靈宗那名領頭的壯漢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復了冷漠。
“王道友,你們也到了。”雲渺宗為首的那名修士,道號“雲逸”,起身相迎,目光掃過略顯狼狽的丹鼎宗眾人,“路上可還順利?”
王師叔苦笑一聲,簡單說了遭遇裂骨犼的事情,略去了林木劍陣困敵的細節,只說是合力擊殺。
雲逸真人聞言,神色凝重:“裂骨犼?看來外圍的雲瘴比預想的還要嚴重,連這等兇物都被侵蝕得如此狂躁。
諸位辛苦了,先在此調息恢復吧,此地有先輩佈置陣法,相對安全。”
王師叔拱手謝過,隨即帶領林木四人在石坪另一側尋了處地方坐下。他先讓林木服下另一顆固本培元的丹藥,助他儘快恢復透支的靈力和神識。
林木盤膝坐好,全力運功恢復。
半個時辰後,雲逸真人見各方人馬基本調息完畢,便起身肅然道:“諸位,既已恢復,我等便需繼續前行了。
瑤池位於仙境核心,欲達彼處,必須穿過前方的‘溟煙瘴海’。”
他指向石坪對面那片如同白色牆壁般厚重、緩緩翻湧的霧氣,語氣凝重:“此片霧林非同小可,不僅視線神識受阻,其中路徑更是錯綜複雜,天然形成迷陣,更有云瘴幻象叢生,一旦深入,極易迷失方向,永困其中。
據古籍記載,林內還潛藏著一些適應了霧林環境的詭異生靈,防不勝防。”
他目光掃過眾人:“唯有通力協作,依靠我宗傳承的雲符指引,結合諸位所長,方有希望安然穿過,抵達霧林深處的瑤池所在。
望諸位緊隨腳步,切莫擅自行動!”
眾人聞言,神色都嚴肅起來。溟煙瘴海的名頭,顯然他們都曾聽聞。
王師叔對林木等人低聲道:“緊跟,萬不可掉隊。” 經歷了裂骨犼一役,他們深知這仙境的兇險,對這溟煙瘴海更是不敢有絲毫大意。
流雲劍宗的抱劍男子依舊面帶輕笑,但眼神也認真了幾分。
御靈宗那名壯漢則拍了拍腳邊的黑豹靈獸,那靈獸低吼一聲,鼻翼聳動,似乎也在感知著前方迷霧中的危險。
“走吧!” 雲逸真人不再多言,與兩名同門對視點頭,三人手中各捏起一枚散發著朦朧雲氣的雲緲令,玉符微光閃爍,指向迷霧中的某個方向。
他們率先邁步,踏入了那片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濃稠霧牆之中。
御靈宗三人緊隨其後,黑豹靈獸化作一道黑影率先沒入霧中探路。
流雲劍宗兩人則不緊不慢地跟上,身形在接觸霧氣的瞬間,彷彿也變得有些模糊。
“我們走!” 王師叔低喝一聲,丹鼎宗五人結成緊密隊形,林木依舊被護在中央,緊跟著踏入了溟煙瘴海。
一入林中,光線瞬間黯淡,四周白茫茫一片,能見度不足三丈。溼冷的霧氣纏繞周身,不僅隔絕視線,更彷彿有生命般試圖鑽入毛孔,那令人心煩意亂的雲瘴之感再次變得強烈,甚至比外面更甚。
神識探出,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潭,反饋回來的景象扭曲破碎,難以辨別真偽。
腳下是溼滑柔軟的、不知是何物質的地面,四周寂靜得可怕,只有自己一行人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聲在濃霧中迴盪,更添幾分壓抑。
林木緊緊跟在王師叔身後,將神念絲儘可能地向四周蔓延,雖然效果大打折扣,但依舊能感知到方圓十餘丈內的一些模糊輪廓和靈氣流動。
他能感覺到,袖中的雲緲令似乎與霧林深處那若有若無的精純氣息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隊伍在能見度極低的濃霧中艱難前行,全靠手中雲緲令那微弱的靈光指引。
每一步都如同踏在未知的深淵邊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突然,他心頭警兆驟生,而是手中雲緲令的靈光,毫無徵兆地劇烈閃爍、扭曲起來!
同時,他感覺到四周的空間波動變得極其混亂、狂暴!
“不好!空間紊亂!”林木失聲驚呼。
幾乎在同一瞬間,眾人腳下的“地面”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攪動,猛地塌陷、旋轉起來!濃稠的霧氣化作狂暴的漩渦,裹挾著所有人,巨大的撕扯力彷彿要將人徹底撕裂!
“抓緊!”王師叔的吼聲在混亂中傳來,但下一刻便被空間的尖嘯淹沒。
林木只覺天旋地轉,身體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拋飛,護體靈光明滅不定。轟!
彷彿過了很久,又彷彿只是一瞬。
林木重重摔落在溼滑的地面上,劇烈的撞擊讓他眼冒金星,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般疼痛。他咳出一口帶著腥甜的唾沫,掙扎著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