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山傳功堂坐落於半山腰一處開闊的平臺上,殿宇雖不顯奢華,卻自有一股古樸厚重的氣息。
林木隨著人流步入殿內,只見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來廣闊,顯然是運用了空間陣法。數十名新晉外門弟子盤坐於蒲團之上,鴉雀無聲。
前方玉臺上,一位身著青色丹鼎宗執事服、面容圓潤的中年修士靜立。他並未散發強大靈壓,但目光掃過,卻讓每個人都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彷彿被看了個通透。
“老夫姓周,負責爾等入門階段的丹道引路。”周執事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角落,“今日不講具體丹方,只論我丹鼎宗之道。”
他袖袍一揮,空中靈氣匯聚,幻化出一尊三足兩耳、銘刻著無數玄奧符文的古樸丹鼎虛影。
“外界常言,我丹鼎宗以丹立宗,此言不差,卻未盡然。”周執事指向丹鼎虛影,“丹道,乃調和之道,是萃取天地靈物之精華,去其糟粕,凝其神韻,奪天地造化。
此過程,需對靈氣流轉、五行相生相剋、草木藥理有極致入微的掌控。”
“故而,我宗弟子,首重‘靈力控制’與‘悟性’。靈根優劣,決定靈氣吸納快慢,而控靈之精妙、悟性之高低,方是決定你在丹、陣、器道上能走多遠的關鍵。”
這番話,讓臺下不少靈根普通的弟子精神一振,林木也暗自點頭。
這與吳執事所言一脈相承。
“接下來,傳授爾等《基礎導引訣》。”周執事話音一轉,“此訣非戰鬥之法,亦非快速提升修為之術,其核心在於錘鍊神識,精細操控自身每一分靈力。
於煉丹,可精準控制火候,感知藥液瞬息萬變;於佈陣,可如臂指使般引導陣紋,溝通天地之力。”
林木凝神靜聽,將這法訣一字不落地記下。
“宗門不強求所有弟子皆成煉丹大師。”周執事繼續道,“傳功堂每月皆有講師授課,涵蓋丹、陣、器、符基礎。爾等可根據自身天賦興趣,選擇精研方向。
宗門貢獻,亦可透過完成各堂釋出的任務獲取,例如煉丹堂的輔助處理材料、陣法院的維護基礎陣法、百草堂的照料靈植等等。”
這時,周執事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林木所在的方向,淡淡道:“當然,若有弟子於某一道確有卓絕天賦,亦可經執事乃至長老考核後,獲得更深層次的傳承。”
講課持續了一個時辰。
結束後,眾弟子心思各異地散去。林木正準備隨人流離開,一名執役弟子卻悄然來到他身邊。
“林木師弟,周執事請你偏殿一敘。”
林木心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跟著執役弟子來到傳功堂一側的靜室。周執事正坐在一張茶案後,慢條斯理地品著靈茶。
“弟子林木,見過周執事。”林木恭敬行禮。
周執事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林木身上,帶著一絲審視:“不必多禮。吳師弟之前傳訊於我,提及你於陣法一道,頗有悟性。”
林木心知這定與他在昇仙大會上的表現有關。“弟子愚鈍,只是偶有所得。”
“偶有所得?”周執事不置可否。
隨即,他手腕一翻,掌中出現一塊拳頭大小、色澤深沉的暗色隕鐵。那隕鐵表面坑窪不平,隱隱有細碎的金屬光澤閃爍,給人一種極其沉重之感。
“此乃‘星沉鐵’,得自天外隕星,質地緻密無比,對神識有著極強的阻隔之力。”說著,他目光平靜地看向林木:“放開你的神識,嘗試將其包裹,然後將其托起。”
林木心中一凜,知道周執事想要考驗他。不過想要獲得真正的重視,也必須展現出相應的價值。
他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識,如無形的水流般,緩緩向那塊星沉鐵包裹而去。
神識接觸的剎那,林木便感到一股強大的阻力傳來,彷彿那不是一塊拳頭大的鐵,而是一塊巨石!
這星沉鐵果然名不虛傳,不僅沉重無比,對神識更有極強的隔絕與吸附之效,尋常神識稍一觸碰便會被彈開。
林木穩住心神,不敢有絲毫鬆懈。
在他的精微操控下,那無數神識細絲並未強行衝擊,而是靈活地繞過星沉鐵,飛快地穿梭,編織成一張無形卻緻密的神識網,將整個星沉鐵穩穩地兜住。
整個過程看似緩慢,實則只在幾個呼吸之間。林木的額頭已見汗珠,臉色微微發白,神識的消耗遠超想象。
周執事靜靜地看著,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林木神識的強度,確實遠超普通煉氣弟子,甚至不遜於一些初入築基的修士。
更令他欣賞的,是這份遠超常人的控制力。
“此子不僅神識過人,運用之妙,更是堪稱匠心,看來吳師弟所言不虛。”
他袖袍一揮,一枚青色玉簡次飛到林木面前。“這枚玉簡你且收好,裡面除了宗門基礎陣法詳解,更有一篇《百鍊鍛神訣》的前兩層法訣。
此術乃我陣法院不傳之秘,專為錘鍊神識、提高神識控制,正合你用!”
好生修習,莫要辜負這份天賦。”
多謝執事栽培!”林木深深一禮,這一次,他感受到的份量截然不同。
“去吧。修行之路漫長,戒驕戒躁。”周執事揮了揮手,重新端起了茶盞。
退出靜室,林木握著那枚尚帶餘溫的玉簡,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