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的晨光熹微中,數輛由馴服靈獸牽引的青銅寶輦已靜靜等候在丹鼎宗臨時駐地外。
吳執事與其他幾位執事肅立車前,透過考核的十餘名新弟子陸續抵達,個個難掩激動之色。
青銅寶輦不大,卻雕刻著精緻的丹鼎雲紋,散發著淡淡的藥香。隨著吳執事一道法訣打出,青銅寶輦緩緩升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臨海城中心區域疾馳而去。
為了此次盛會,城主府特意解除了城中禁空禁制。
青銅寶輦之上,林木憑欄而立,俯瞰著下方飛速掠過的街景。他注意到,越靠近城中心,人流越是密集,天空中各色遁光、飛舟也愈發多了起來。
交談間,青銅寶輦已抵達目的地。
只見臨海城中心廣場上空,一座巨大的白玉石臺巍然懸浮,雲霧在其周圍繚繞,宛如仙境。
石臺四周,霞光萬道,瑞氣條條,將半邊天空都映照得流光溢彩。這便是昇仙大會的主會場,飛雲臺。
此刻,飛雲臺四周已是人山人海。
地面上,無數修士翹首以盼;半空中,各式各樣的飛行法器、靈禽載著各派修士,按照指引,井然有序地飛向各自的觀禮區域。
強大的氣息時隱時現,平日裡難得一見的築基修士,在此處竟顯得尋常,甚至偶爾能感受到幾股令人心悸的金丹威壓。
丹鼎宗的青銅寶輦徑直飛向飛雲臺東側一座懸浮的青色樓閣。
樓閣雕樑畫棟,氣勢不凡,門前懸掛著一面巨大的旗幟,上面繡著一尊古樸的丹爐和繚繞的雲氣,正是丹鼎宗的標誌。
林木隨著眾人走下飛舟,踏入樓閣。
內部空間開闊,視野極佳,透過敞開的雕花木窗,可以清晰地俯瞰整個飛雲臺上的景象。
只見巨大的白玉廣場上,數十名年輕修士正在展示各自所長。
這不是宗門弟子間的比試,而是各大宗門在選拔新鮮血液。
一位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女,周身水汽氤氳,指尖流轉間便凝聚出精純的水靈之力,其煉氣十一層的修為配合那罕見的水系單靈根資質,引得各大宗門代表紛紛側目。
緊接著,一名面容冷峻的青衣少年緩步上前。
他並指如劍,一道銳利無匹的金色劍氣沖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三道分明的劍光,久久不散。
“金系單靈根!這劍道天賦實在驚人!“
觀禮臺上傳來陣陣低呼。
流雲劍宗的一位長老當即起身:“此子與我流雲劍宗有緣,可願入我門下?“
那冷峻青年躬身一禮,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激動。
流雲劍宗四字入耳的剎那,林木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滯。
暴風之角秘境中那股濃重的血腥氣彷彿穿越時空,再度撲面而來。
他下意識地垂眸,將眼底翻湧的波瀾盡數斂去。
若他當日以散修身份參與,莫說與這些天之驕子同臺競技,便是想要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安然存活,都需時刻提防舊事敗露的風險。
如今,他站在丹鼎宗的觀禮臺上,身份與心境已然不同。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意氣風發的年輕面孔,心中並無太多波瀾,反而更加清醒。
仙路漫漫,一時的風光不代表長久。
這些天才固然耀眼,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藉助丹鼎宗這塊跳板,穩紮穩打,不斷提升自身實力,才是最適合他的道路。
“看到差距了?”吳執事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與他一同望著臺下,語氣平淡。
“單靈根、特殊體質的天才,確實受天地鍾愛,修行速度遠超常人。他們就像是天生的美玉,稍加雕琢便可大放異彩。”
他話鋒一轉,看向林木:“但我丹鼎宗能屹立中洲,靠的不僅僅是修行天賦,更是丹、陣、器、符這些實實在在的傳承。
天才或許能快速達到高階,但一個宗門,一個修仙界的運轉,卻離不開這些手藝。
你於陣法一道頗有天賦,潛心鑽研,未來成就,未必就比臺下那些天才差了。
關鍵在於,找到適合自己的路,並堅持走下去。”
林木躬身,誠心回道:“弟子明白。多謝吳執事教誨,弟子定當謹記於心,不負宗門與執事期望。”
吳執事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那喧囂鼎沸的擂臺。
此時,又有一人走上臺前,正是青松。
只見他手持一柄水波流轉的青色長劍,身前懸浮著一個球型水珠。這兩件上品法器在他精妙的操控下游刃有餘。竟與一位煉氣八層的對手戰得難分難解。
“水木相生,這般資質實屬難得。”
吳執事不知何時來到林木身側,“你這位朋友,怕是要被哪個宗門看中了。”
果然,待青松憑藉綿延不絕的防禦最終耗盡對手靈力後,觀禮臺上一道清越的聲音響起:“我落雲宗願收此子為內門弟子。“
全場頓時一片譁然。
落雲宗雖不及丹鼎宗,卻也是中洲排得上號的大派。
林木望著臺上激動得滿臉通紅的青松,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
三日後,昇仙大會圓滿落幕。丹鼎宗的車隊整裝待發,準備返回山門。
“林大哥!青松急匆匆趕來,腰間已然佩上了一枚青玉令牌,我特意求了執事,來為你送行。”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儲物袋塞給林木:“這裡面是我在大會上換來的一些陣法材料,你在丹鼎宗肯定用得上。”
林木沒有推辭,收下後也取出一個陣盤:“這套聚靈陣盤,雖只是下品,但對你修行應當有所幫助。”
兩人相視一笑,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走吧。吳執事的聲音從車輦前傳來,“仙路漫漫,有緣自會重逢。”
林木最後拍了拍青松的肩膀,轉身登上車輦。
隨著車簾落下,車隊緩緩升空,向著北方天際駛去。
幾個月後,車隊穿過層層雲霧,一片巍峨的山脈漸漸顯現。
奇峰聳立間,亭臺樓閣若隱若現,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車隊最終在一處寬闊的廣場上停下,廣場盡頭,一座巨大的山門上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大字,丹鼎宗。
吳執事轉身面對眾弟子,神色肅穆:“既入山門,當守門規。從今日起,你們便是丹鼎宗外門弟子。望爾等勤修不輟,莫負宗門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