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林木和青松。
青松連忙上前,將自己找到的幾株不算珍貴的靈草和一些一級妖獸材料交出,換回了十塊下品靈石。
輪到林木時,他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站直了些,在青松的攙扶下,緩緩走上前。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幾株在之前探索中隨手採集的、年份普通的靈草,還有幾塊零碎的、價值不高的礦石。
那負責清點的築基修士掃了一眼林木手中寒酸的東西,又看了看他虛弱無比狀態,眉頭微蹙,眼中輕蔑更濃,隨口道:“就這點?把儲物袋開啟禁制,一併查驗吧。”
例行公事的語氣,並未抱甚麼期望,更多是遵循剛才立下的規矩。
林木心中猛地一緊,但面上依舊是一副虛弱不堪、任人宰割的模樣,顫抖著手,看似艱難地要去解開自己那個普通儲物袋的禁制。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端坐於上、一直彷彿置身事外的金丹長老,其浩瀚如海的神識在掃過林木時,似乎察覺到了甚麼極其微弱的、不同尋常的波動。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林木身上,尤其是其手指上那枚灰撲撲、毫不起眼的儲物戒。
“嗯?”金丹長老口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咦。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這枚儲物戒材質非凡,絕非尋常煉氣散修所能擁有。
“年紀輕輕,竟有此等儲物法器?”一絲好奇掠過心頭。對於他而言,要探查一個煉氣小修士的儲物戒,何其的簡單。
他心念微動,一縷凝練至極、遠超築基修士感知的神識,便向林木手指上那枚灰撲撲的儲物戒探去。
然而,就在神識即將侵入的剎那,儲物戒表面一層極其隱晦的流光一閃而逝,一股不算強大卻異常堅韌的禁制之力,竟將他的神識阻擋在外!
“咦?竟有禁制?”金丹長老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訝異。
這禁制手法頗為高明,絕非尋常煉氣修士所能佈置。
這更激起了他的一絲興趣。一個煉氣小修士,不僅擁有品階不低的儲物戒,其上竟還設有如此獨特的禁制?
他心念微轉,那縷神識稍稍加力,如同無形的細針,精準地刺向禁制的薄弱之處。
只聽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那層堅韌的禁制便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般消散無蹤。
這禁制或許能夠阻擋築基修士探查,但在金丹修士面前,終究不堪一擊。
神識順利探入戒中。
儲物戒內空間頗大,但物品並不多,顯得有些空蕩。
除了一件極品法器,一些盛放普通丹藥的瓶罐,若干下品及少量中品靈石散落一旁。
還有幾塊顏色黯淡、靈氣不顯的礦石雜物隨意堆在角落,其中那枚不起眼,沒有任何波動的虛空之晶也被直接略過。
然而,當他的神識掃過角落時,發現了一樣被數張斂息符籙小心翼翼包裹、封禁著的東西。
“甚麼東西,藏得如此隱秘?”金丹長老心中一動,神識輕易穿透了那層對築基修士有效的符籙封印。
裡面並非他預想中的功法玉簡或是頂級靈材,而是一個非金非玉,通體呈現深邃紫色、表面銘刻著細密古老花紋的小巧鈴鐺。
這鈴鐺看似平平無奇,靈力內斂。
但就在金丹長老神識觸及它的瞬間,其上一道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獨特道韻波動,讓他腦海中如同驚雷炸響!
這……這鈴鐺!
他記憶力極佳,瞬間便回想起,約莫兩年前,曾有一位身份極其特殊的乘客,短暫搭乘過破浪神舟。
那是一位身著華貴紫裙的少女,觀其靈力波動,不過煉氣期水準,但其身份卻尊貴得嚇人,乃是威震中洲勢力龐大的天音魔宗宗主之女!
而那位魔宗少女的手腕上,當時就係著一個與此鈴鐺款式、花紋、乃至那股內斂中帶著一絲獨特音律道韻都一般無二的紫色鈴鐺!
只是大小略有不同。
只是此等人物隨身之物,怎會出現在一個煉氣小修士的儲物戒裡?
……此子與那位魔宗少女有何關聯?無數念頭在金丹長老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
無論是哪種可能,一旦沾染上“天音魔宗”這四個字,尤其是與宗主之女相關,哪怕只是一絲可能,都意味著天大的麻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絕不可因一時好奇,為自身招來滅頂之災!
此等因果,必須徹底隔絕!
那縷探入儲物戒的神識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出,沒有觸碰任何其他物品,更沒有去檢視林木那個普通的儲物袋。
金丹長老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但若細看,其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後怕。
就在那築基修士準備催促林木完全開啟儲物袋禁制時,金丹長老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直接打斷了程序:
“可以了。他們的儲物袋,不用查了。下一個。”
那築基修士一愣,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但不敢有絲毫質疑,立刻躬身應道:“是,長老!”隨即轉向林木,語氣竟不自覺緩和了些許,揮揮手:“退下吧。”
這番突如其來的轉折,讓周圍關注此地的倖存者和修士們都有些不明所以,但金丹長老威嚴在此,無人敢出聲詢問。
林木心中也是掀起驚濤駭浪,他完全不清楚發生了甚麼,只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遠超築基修士的恐怖神識入侵了自己的儲物戒。
他強壓住心中的不安,不敢有絲毫表露,在青松的攙扶下,低著頭,默默退到一旁。
就在此時,甲板上另一名築基修士,其衣袍角落繡著一個不起眼的火焰雲紋標記,臉色陰沉地掃視著倖存者。
突然開口道,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爾等可曾見過我流雲劍宗的弟子?一身金線雲紋錦衣,手持金色飛劍!”
氣氛瞬間更加緊張。無人應答。
那築基修士目光如刀,尤其在幾個狀態稍好或者收穫看起來不錯的修士身上停留,隱含威脅。
林木心中凜然,卻低著頭,靠在青松身上,氣息萎靡,彷彿隨時會暈過去,完美地融入了一眾傷殘之中,沒有引起任何額外關注。
他賭的就是對方不會認為一個煉氣七層、重傷垂死的散修,有能力殺掉一個擁有符寶的煉氣巔峰宗門弟子。
這時,旁邊有幸存修士低聲議論起來,話題自然轉到了那傳法石壁上。
這些議論聲自然也落入了金丹長老耳中。他古井無波的臉上,再次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惋惜。
上古陣靈宗的傳承,即使對他這個金丹修士,也有著不小的吸引力。
他神識再次掃過所有幸存者,似乎想找出是否有人僥倖得了傳承,但最終,目光在幾個空手而歸或收穫寥寥的修士身上掠過,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強行搜魂?為了一個不確定的傳承,同時得罪所有幸存者及其背後可能牽扯的勢力,得不償失。
最終,金丹長老收回了目光,揮了揮手:“各自回艙休整,神舟即刻返航。”
那流雲劍宗的築基修士雖心有不甘,但在金丹長老發話後,也只能冷哼一聲,不再言語,只是陰沉的目光依舊在人群中掃視。
林木知道,自己又一次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僥倖逃過一劫。
倖存者們如蒙大赦,紛紛拖著疲憊傷痛的身軀,向著各自的休息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