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秘境入口的感覺,如同被扔進了一個瘋狂的漩渦。
周遭是光怪陸離的碎片景象,巨大的撕扯力從四面八方湧來,林木只覺得全身骨骼都在咯吱作響,那層淡紫色的定空符光暈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破碎。
他死死抓住身旁青松的胳膊,兩人如同暴風中的兩片樹葉,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裹挾著向前扔去。
耳邊是空間扭曲的尖銳嘶鳴和隱約的慘叫,不知是哪個倒黴的修士未能抗住這入口的兇險。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又或許是漫長的一刻,那股可怕的撕扯力驟然消失。
兩人重重地摔落在堅實卻有些溼潤的地面上。
“咳咳……”青松劇烈地咳嗽著,臉色蒼白如紙,顯然剛才的穿越過程讓他消耗極大。林木也好不到哪裡去,體內氣血翻騰,但他強忍著不適,第一時間翻身而起,警惕地環顧四周。
眼前不再是那片烏雲壓頂的狂暴海域,而是一個光線晦暗、氣息古老的世界。
天空是灰濛濛的,沒有日月星辰,彷彿籠罩著一層永恆的薄霧。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至極的靈氣,但這靈氣中夾雜著一股衰敗和混亂的氣息,吸入口鼻,讓人有些不適。
他們落足之處,像是一片荒廢的園林,腳下是龜裂的玉石小徑,周圍是枯死的奇花異草,只剩下扭曲的枝幹頑強地指向灰空。
遠處,隱約可見坍塌的宮殿輪廓,以及斷裂的山峰懸浮在半空,一切都顯得破碎而不真實。
“鄒……鄒大哥,我們這是進來了?”青松喘著氣,聲音帶著後怕。
“嗯,進來了。”林木沉聲應道,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小心些,這裡看似平靜,未必沒有危險。你跟緊我。”
青松連忙點頭,強自鎮定下來。短暫的慌亂後,便嘗試運轉功法,想要吸收靈氣恢復體力,隨即臉色一變。
“鄒大哥,不對勁!”青松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焦急,“這裡的靈氣不僅混亂,更帶著一股死寂衰敗之意,我……我完全無法引匯入體!”
林木聞言,心中一凜,他再次仔細感應,確認自己因功法或體質特殊,尚能艱難煉化其中一絲,但效率不足外界十分之一。
“情況比想的更糟。”林木眉頭緊鎖,果斷將一塊下品靈石塞到青松手中,“抓緊時間,用靈石恢復。接下來,能不動手,絕不動手。”
“可是鄒大哥……”
“顧不了那麼多了,先保住狀態要緊。”林木打斷他,眼神銳利地掃過前方死寂的廢墟,“走,更加小心些。”
“兩人的行動因此變得愈發謹慎,幾乎到了如履薄冰的地步。
他們不再僅僅是避開那些看似危險的殘垣斷壁,更是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行進間藉助一切可用的遮蔽物,腳步聲輕若鴻毛。
途中,妖獸的嘶吼和窸窣聲依舊不時響起。此刻再聽到這些聲音,兩人心中的警惕提到了頂點。
一旦感知到前方有妖獸氣息,無論強弱,他們的第一選擇永遠是遠遠繞行,寧可多走數里崎嶇之路,也絕不冒險穿越可能發生戰鬥的區域。
有一次,一頭形如獵豹、周身纏繞著陰風的幽影豹從側翼逼近,速度極快,似乎難以擺脫。
林木眼神一厲,並未立刻出劍,而是猛地拉住青松,迅速躲入一旁半塌的石屋後,倉促佈下《小匿靈陣》。
兩人屏住呼吸,心跳如鼓,聽著那妖獸的利爪刮擦著地面,在石屋外徘徊數圈,最終才悻悻離去。
“好險……”青松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若在平時,兩人聯手拿下此獠並非難事,但在此地,一旦開戰,消耗的靈力將極難補充,還可能引來更多麻煩。
林木也鬆了口氣,低聲道:“看來此地的妖獸也適應了這衰敗靈氣,或許它們本身便是依靠這種環境生存的。”
他們也遠遠瞥見其他修士的身影,但彼此的戒備心更重了。
有時甚至能清晰看到對方眼中同樣對靈力的焦慮和一絲隱藏的貪婪。
在這種資源極度受限的環境下,修士之間的信任降至冰點,每一次照面都充滿了不確定性,雙方都像受驚的兔子,迅速拉開距離,消失在廢墟中。
在一次短暫的休息中,林木習慣性地摸了摸儲物袋,想取出一塊靈石恢復靈力。當他的神識掃過袋中那枚在拍賣會上得來的暗灰色神秘晶石時,異變突生!
那枚一直沉寂的晶石,此刻竟然微微發熱,並且傳遞出一種奇異的共鳴感,彷彿與這片天地的某種本源力量產生了聯絡!
同時,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空間波動從晶石上傳出。
林木心中劇震,臉上卻不動聲色。他悄然將晶石握在手中,那股共鳴感更加強烈了。
晶石表面原本暗淡的灰色,似乎在此地環境的映襯下,泛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流光。
“原來……它來自這裡!”林木腦海中豁然開朗。拍賣行的人說不清其來歷,只知是從某處古遺蹟中流出,沒想到源頭竟是這暴風之角下隱藏的秘境!
他強壓下立刻檢視的衝動,將晶石收回儲物袋最深處,對青松道:“此地不宜久留,恢復得差不多了我們就繼續走。”
兩人繼續在這片破碎的秘境間小心前行。
隨著探索的深入,他們從一些殘存的碑文、破碎的牌匾以及建築風格上,漸漸拼湊出一些資訊。
這裡,曾經是一個名為“陣靈宗”的古老宗門駐地。
只是不知遭遇了何等驚天鉅變,使得這宗門連同其所在的洞天福地一同破碎,化作了如今這片懸浮在虛空中的廢墟。
沿途所見,盡是坍塌的殿宇、斷裂的陣法基座、以及枯竭的靈泉,訴說著往昔的輝煌。
偶爾能發現一些失去靈性的法器碎片,或是被歲月風化的骸骨,但真正有價值的寶物似乎早已湮滅在時光長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