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丙字臺上那不可思議的一幕,煉氣七層的雙靈根天才孫瑤,臉色蒼白,氣息紊亂,她那件珍稀的絲帶法器靈光黯淡地垂落在身旁。
而她的脖頸之前,停著一柄閃爍著青光的劍尖,持劍者,正是那位僅有著五行雜靈根、修為“僅有”煉氣五層巔峰的林師弟!
以弱勝強!以巧破力!甚至不惜以珍貴無比的極品攻擊符籙,硬生生破毀了對方的上品法器!這是何等驚人的戰鬥智慧,又是何等…奢侈的決斷!
臺下的人群在經過短暫的極致寂靜後,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巨大譁然!聲浪幾乎要掀翻廣場!
“贏…贏了?!林木贏了孫瑤師姐?!”
“他…他居然打壞了孫師姐的若水綾?!那可是攻防一體的上品法器啊!”
“那到底是甚麼品階的火彈符?!威力也太恐怖了!”
“還有那面盾牌!絕對是極品防禦法器!他怎麼可能催動得如此自如?!”
“瘋了!真是瘋了!這林木…”
驚歎、質疑、難以置信、羨慕嫉妒…種種情緒在人群中瀰漫。
王小山在臺下激動得滿臉通紅,拳頭緊握,幾乎要跳起來。而早已被淘汰的趙乾,則面色鐵青,眼神陰鷙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高臺上,一直端坐的幾位築基執事齊齊動容,甚至有人下意識地微微前傾了身體。
“竟能以這種方式破去若水綾…此子對時機的把握,堪稱妖孽!”那儒雅執事臉上的從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訝。
“極品攻擊符籙…極品防禦法器…還有那詭異的身法步法…他到底還有多少底牌?”另一位執事喃喃自語。
那冷麵執事此刻也啞口無言,眉頭緊鎖,目光復雜地盯著臺上的林木,彷彿要將他徹底看穿。
端坐中央的金丹長老,終於完全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目光平靜地落在林木身上,卻帶著一種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林木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龐大壓力瞬間降臨,彷彿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要在這目光下無所遁形。
他心中凜然,立刻全力運轉《龜息匿靈訣》,將真實修為死死壓制,同時低下頭,做出一副靈力、心神均消耗過度、勉力支撐的模樣,握著青鋼劍的手甚至“恰到好處”地微微顫抖起來。
金丹長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數息,尤其是在那面緩緩縮小、飛回林木懷中的金鱗盾上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又恢復了古井無波的狀態,緩緩開口道:“不錯。”
僅僅兩個字,卻如同定音之錘,響徹在每位執事耳邊。
執事們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異色,心中已然明瞭長老的態度。
主持丙字臺的執事這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高聲宣佈,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丙字臺,林木勝!”
林木聞言,立刻收劍後退,對著氣息仍未平復、眼神複雜的孫瑤拱手一禮,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孫師姐,承讓。
師姐修為高深,師弟不得已出此下策,損及師姐法器,萬分抱歉。”態度謙遜,語氣誠懇。
孫瑤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消耗巨大、卻創造了奇蹟的師弟,眼神複雜難明,有震驚,有一絲不甘,但最終化為一聲輕嘆,微微頷首:“林師弟手段非凡,心智過人,是我輸了。”
她倒也輸得起,只是看著受損的若水綾,眼中難免閃過一絲心疼。
林木再次拱手,這才步履略顯“蹣跚”地走下擂臺。
他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投來的目光已徹底改變,充滿了敬畏、好奇以及深深的不可思議。再無一人敢因他的靈根資質而流露出絲毫輕視。
後續的比試,雖然仍有精彩之處,但似乎都難以超越林木連續兩場帶來的震撼。林木憑藉金鱗盾的強悍防禦和《纏絲術》的詭異糾纏,又艱難地贏下了一場對陣煉氣六層中期弟子的戰鬥,最終止步於四強。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次已然不重要了。他以五行雜靈根之資,連勝強敵,尤其是擊敗雙靈根、煉氣七層的孫瑤,其展現出的“制符天賦”、“戰鬥智慧”以及那“疑似”來自鄒家的極品法器,已足以讓所有人銘記。
當所有比試結束,主持執事開始宣佈最終排名和獎勵時,全場再次安靜下來。
然而,獎勵頒發完畢後,那位金丹長老卻緩緩站起身。
一股無形的威壓自然散發,讓所有弟子都不自覺地屏息凝神,恭敬垂首。
長老的目光緩緩掃過臺下前十的弟子,最終,停留在了林木的身上。
“林木。”長老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木心中一跳,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弟子在。”
“你雖靈根資質尋常,然於制符、陣法輔修之道頗具天賦,心志堅韌,臨陣機變,尤善揚長避短。”長老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此次考核,表現殊為不易,更難得的是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毅與巧智。”
他略微停頓,目光似乎再次將林木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繼續道:“宗門求才,非獨重天賦,亦重心性、毅力與所能。如今,特許你晉升為內門弟子,望你勤修不輟,勿負此緣。”
此言一出,儘管早有預料,臺下依舊響起一片抑制不住的羨慕驚歎之聲。
鯉魚躍龍門!一個五行雜靈根弟子,竟真的憑藉考核中的驚豔表現,破格進入了內門!
林木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與狂喜,深深吸了一口氣,恭敬無比地行了一個大禮:“弟子林木,謝長老恩典!定當刻苦修行,不負宗門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