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解成看著他媳婦窩頭都不吃了，瞪著眼珠子滿臉的期待表情。
他不明白他媳婦在期待甚麼。
咱兩口子都要被人團滅了，你興奮個甚麼勁兒？
王朝雲一口把手裡的半拉窩頭塞嘴裡，一手捂著嘴，一手對著閻解成擺動驅趕。
嘴不敢張大的小聲嘟囔。
“閻解成你麻溜出去，我得趕緊換個褲衩子，身上穿的這個倆禮拜沒換了，別一會燻著人張建設。”
王朝雲說完，拿舌頭舔了舔噴在手心裡的窩頭渣子，這都是糧食，可不能浪費。
“你啥意思？”
王朝雲沒搭理她爺們閻解成，回身去牆櫃箱子裡尋摸她的褲衩子去了。
閻解成沒想明白自家媳婦的腦回路，敵人都殺上門來了，你不打算反抗一下？
這是打算開門迎弟？
媳婦投了，自己投不投？
自己怎麼辦？
準備迎接傻柱跟許大茂的前後夾擊？
閻解成腦子裡又開始了胡思亂想。
頭腦風暴的都能寫一本小說了，名字就叫我和我媳婦身上都有男人？
正想到稽核不過處，吱呀一聲外屋門開了。
他爹三大爺單腳蹦著開門走了出去。
“建設，你這找我有事？來屋裡聊。”
閻解成聽見他爹往屋裡讓張建設，心裡直著急，快步走到窗戶邊上，從窗簾縫往外看，暗自埋怨他爹，哪有往屋子裡招賊的？
“不了三大爺，我們這人多，進屋您家裡轉不開，我就是過來找您跟您說兩句話。”
閻老摳一聽也就不再往屋子裡讓，請張建設喝熱水他是樂意的。
可要是再帶上許大茂跟傻柱，他就有點心疼家裡的柴火了。
燒熱水不費煤啊？
於是兩手攏在棉襖袖口裡，身子斜靠在屋門外的牆上，這樣自己單腿也能輕省些。
張建設見著三大爺已經做好了傾聽的準備，於是把閻解成這兩天的異常反應和自己的猜測跟三大爺說了出來。
“你說我家閻解成得了神經病？”
三大爺聽完嚇了一激靈，身子不自覺的挺直了。
刺啦一聲，肩膀跟牆角來了一個親密摩擦。
嚇的三大爺立馬側頭看向自己的棉襖肩膀，一條白印子清晰可見。
心疼的閻老摳心裡直抽抽。
自己就這一身棉襖，一家子一年到頭攢不下二尺布票，這要是刮破了，自己得在多少個午夜夢迴的時候躲在被窩裡心疼流淚？
仔細的看了看，又摸了摸刮蹭處，幸好只是颳了一條白印子，布料沒破。
見著是虛驚一場，閻老摳這才放下心，轉頭又對張建設問了一句。
“你說我家閻解成得神經病了？”
“不是神經病，是精神病。”
張建設糾正三大爺的用詞。
“這倆不一樣嘛。”
“不一樣，神經病是腦子有問題，精神病是腦子裡有問題。”
“這不都是腦子的毛病嗎？”
許大茂在邊上也是聽的迷糊，感覺倆一樣樣的，沒區別。
“你說閻解成的腦子裡是甚麼？”
張建設問許大茂。
“漿糊。”
許大茂張嘴就來。
“你咋不說大米粥呢，還漿糊？”
傻柱在邊上聽不下去了。
張建設好懸一口氣沒上來，沒好氣的瞪了傻柱一眼，還大米粥，我還說是疙瘩湯呢。
“不是漿糊，也不是大米粥，是思想，是想法。”
張建設一錘定音。
“這想法不是心裡想的嗎？建設，你是說閻解成這小子心臟？”
“是不大幹淨，昨個吃飯我就感覺出來了，他看咱倆的眼神都不一樣。”
許大茂在邊上搭腔。
“建設，你說我家解成不但腦子有病心裡也不乾淨？”
三大爺感覺天塌了半邊。
家裡老大剛有個掏茅房的營生，這要是傳出得了那甚麼神經病，工作怕是不保。
眼瞅著老閻家剛有點起色，難道又要打回原形？
三大爺一時間想了很多，想到悲慘處不由得手攥胸口抬頭望天。
張建設見著三大爺這副模樣，感覺閻解成的被迫害妄想症好像是家傳的。
“三大爺冷靜，事情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閻老摳聽見張建設這麼一說，這才從自己的內心世界走出來。
滿臉希冀的看著張建設，意思很明確，讓他趕緊說下文。
“那甚麼，平常家裡多照顧，別刺激他，實在不行帶他去六院看看，就這海淀那邊，那裡專門看這病的。
嗯，最後您看著點他，讓他最近別去後院了，一去後院他就容易胡思亂想。”
“不用打針吃藥？”
“不用，心病還須心藥醫。”
“那就好。”
三大爺聽見不用破財，心裡就有底了。
“就是吃飽了閒的，您讓他一天一個窩頭再掏十個茅房，不出半拉月保證心裡甚麼想法都沒了。”
傻柱在邊上照著道聽途說犯人蹲局子的改良版，給開了個方子。
三大爺聽的眼珠子都亮了。
對啊。
他小時候可沒聽說甚麼神經病精神病的。
瘋子倒是見過，不過他們家閻解成怎麼瞧也不像是瘋子啊。
張建設這小子還是太年輕，甚麼腦子裡有毛病，餓兩頓甚麼毛病都好了。
三大爺找到了治病良方，心裡頓時好受了，看著傻柱的眼神也不由的柔和了點。
“您心裡有個譜就行，我這就回去了，天怪冷的，您這也回屋吧。”
張建設見著三大爺感覺有了治病良方，也不再多說，一家孩子有一家的養法，閻解成經過勞動改造保不齊病就好了。
轉身帶著身後倆巡街虎回了後院。
屋子裡爬門簾縫偷聽的閻解成都傻了。
一開始聽見自己得病了，嚇得心裡直突突，又聽說這毛病沒多大事，而且還得家裡人哄著，又覺得自己好日子來了。
還沒想著怎麼在家作威作福，傻柱又給開了個方子，讓自己一天一窩頭還掏十個茅房。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
人生的大起大落讓他腦瓜子嗡嗡的。
扒著窗戶看他爹的表情，明顯是接納了傻柱的辦法。
這煞筆傻柱，怎麼那都有你。
閻解成心裡暗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