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們走遠後,一旁拐角處的秦瀚才黑著臉從陰影裡走出來。
此時的他臉色陰沉無比,眼神晦暗而陰冷,呼吸時快時慢,整個人猶如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死死凝視著前方,目光卻毫無焦距,腦中猶如走馬燈一般回放著這近一個月來自己在牧硯臣那兒遭受的針對與刁難。
那些莫名其妙被推翻的方案,那些毫無來由的挑剔,那些明明已經敲定卻又被重新拿出來反覆鞭屍的細節...
所以,這一切的源頭,居然是因為牧硯臣看上了他的女人?
秦瀚一時間不知道該覺得好笑還是該生氣,而最令他不解的是,牧硯臣是甚麼時候看上蘇清苒的?
那樣一個清湯寡水、宛如死物一樣的女人,居然能讓那個二世祖上心?
那蘇清苒還真是好本事。
秦瀚正百思不得其解,一個刺耳的鈴聲忽然打斷了他的思緒。
掏出手機一看,是李卿卿打來的。
下意識的,他眉間便浮出了煩躁之色。
猶豫了兩秒,他還是接通了。
“秦瀚哥哥,你怎麼不在辦公室裡啊?我給你帶了午飯,你快回來吃!”李卿卿俏皮甜膩的嗓音從聽筒裡傳來,像裹了一層蜜糖。
秦瀚剛想說自己不吃了,腦中卻驀地閃過甚麼。
他快速捕捉住那個念頭,覺得這個猜想很離譜,但細想之後,又莫名覺得合理了。
畢竟,蘇清苒可從沒給他送過一頓飯,天天來給他送飯的,一直都是李卿卿。
意識到自己前頭可能想錯了之後,秦瀚自己都沒發現,他的身體悄然放鬆了下來。那些被他強行忽視的不爽情緒,也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萌生出一個想法,準備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
“卿卿,我這會兒在外面,一時半會兒回不去。你先回去吧,飯放在桌上,我回去後會吃的。”
這是他自那天對李卿卿發火以來,少有的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跟她說話。畢竟被牧硯臣連番折磨後,他早就沒甚麼好情緒和好耐心了。
見他對自己的態度又恢復了從前的溫柔親暱,李卿卿心中頓時大喜,她就知道,功夫不負有心人。她天天給秦瀚送溫暖,終於又把他感化了吧。
李卿卿乖巧地應道:“好,那你一定要記得吃哦。”
她來公司只是為了在秦瀚面前刷存在感,既然他不在,那自己也就沒繼續待著的必要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秦瀚在休息室裡乾坐了十幾分鍾,慢慢梳理著腦中的猜想。
如果,牧硯臣喜歡的是李卿卿,然後誤把李卿卿當成了他的妻子,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畢竟他很少帶蘇清苒出門,一些公眾場合裡,如果老爺子沒有硬性要求,他的女伴一直都是李卿卿。
難怪牧硯臣前陣子突然說要去他家,還有那天晚上的氣氛也奇怪得很...原來問題都出在這兒啊。
秦瀚為自己“發現”的真相感到沾沾自喜。
這樣,一切就好辦了。
甚至,他還可以藉此來拉攏牧硯臣這條人脈。
秦瀚越想越美,隨即站起身,闊步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他的辦公室外面,就是剛才那幾個女員工的辦公區。他現在只需要跟旁人再驗證一下,就可以了。
到了辦公室門口後,他故意停下腳步,轉身掃視了一圈身後的辦公區,然後像是隨意選中了誰,徑直走向那個叫小圓的女員工。
看到老闆朝自己走過來,小圓頓時慌得要命,心裡直打鼓。
自己該不會是被誰出賣了吧?
結果——
“夫人之前是不是來找過我?”秦瀚走到她面前,竟只是問這個。
“啊?”小圓愣了好幾秒菜反應過來,忙不迭地點頭,“是..是的!我看到夫人還手裡提著個食盒,大概是又來給秦總您送飯的!”
聽到這話,秦瀚的嘴角不禁彎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好,我知道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轉身便進了辦公室,留下一眾不知所以的員工面面相覷,互相大眼瞪小眼。
有人好奇地湊過來問:“小圓,秦總剛剛跟你說甚麼啊?”
小圓本人其實也沒完全弄明白,但她是夫人和秦總的CP鐵粉,自然有她自己腦補的那一套。
“秦總在問夫人的事情,知道夫人又來給他送飯,他還笑了呢!”小圓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雀躍,“秦總果然很愛夫人啊。”
就這感情,小牧總再怎麼挖牆腳都沒用的!
與此同時,辦公室內。
秦瀚對桌上那隻
食盒視而不見,正拿著手機,不知道在想甚麼。
許久,他翻出何助理的聊天框,慢悠悠地打下一行字,發了過去。
【何助理,我已經知道小牧總想要甚麼了。麻煩你轉告他,他想要的我可以給他,但是也需要牧總他拿出足夠的誠意才行。】
發完後,他信誓旦旦地合上手機,靠在椅背上,等待魚兒上鉤。
就那種腦子裡只有情情愛愛的二世祖,他不信牧硯臣能不上鉤。
何助理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好在吃午飯。
一看是秦瀚發的,還以為是甚麼工作上的事情,一看內容,他直接一口飯噴了出來,驚得一旁其他同事忙關心道:“何助理,你沒事吧?怎麼突然這麼大反應。”
何助理連連擺手,然後對著手機螢幕又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終於確定自己不是出現幻覺了。
不過他腦中蹦出來的第一個想法是:這秦總該不會是被他們小牧總逼瘋了吧?
不然怎麼能說出這麼炸裂的話?
他真知道他們小牧總想要甚麼嘛?
說給就給?
法律允許嘛?
何助理越想越覺得離譜,覺得得趕緊告訴小牧總才行。
於是他託旁人幫自己收拾一下飯盒後,便馬不停蹄朝牧硯臣的辦公室趕去。
午休時間,牧硯臣一般就是在辦公室裡戴著耳機打遊戲。
何助理實在著急,乾脆直接推門而入,這也是他入職以來第一次沒敲門就闖進來。
直到人走到辦公桌前,牧硯臣才注意到,他摘下一側耳機,抬眸,皺眉不解地看向面前氣喘吁吁的何助理。
“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