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襲來的瞬間，牧硯臣的表情微微一變。不過好在其餘兩人都各懷心事地吃著飯，並沒有注意到他臉上那微妙的變化。
蘇清苒本以為這下牧硯臣該老實收回腿了。
卻不想她還是低估了這個傢伙的忍耐力。
只見牧硯臣面不改色地夾起桌上的蝦球，細細品嚐，嘗完之後甚至還有閒情逸致跟其他人推薦。
“陸總，你快嚐嚐，秦總家廚師這道蝦球做得真不錯。”
桌子底下，他卻肆意地抬起另一條腿，伸向蘇清苒，頗為曖昧地用腳踝輕輕蹭了蹭她的腳背。
蘇清苒呼吸一滯，腳背不受控制地繃緊。她剛要抬眼去警告牧硯臣老實一點——
“啊？好……好的！我現在嚐嚐！”
旁邊的陸清時急匆匆拿起了筷子。
突然被好兄弟點名，他差點沒反應過來。這一慌，筷子沒拿穩，其中一隻“啪嗒”掉到了桌子底下。
蘇清苒臉色瞬間變了。幾乎是在對方彎腰的前一秒，她脫口而出：“陸總，別撿了，我讓王媽重新給你拿一雙。”
“沒事沒事，我自己撿一下就行，不費事的。”
陸清時哪敢麻煩蘇清苒啊，說著已經彎下腰去，伸手掀開了桌布。
事已至此，蘇清苒乾脆閉上雙眼，一邊默默等待著社死和曝光降臨，一邊在心裡琢磨著一會兒該去廚房挑把甚麼利器。
今天不止秦瀚該死，牧硯臣也得死！
人上司都掀桌布了，他的腳還擱那兒發著燒一樣蹭她！
等會兒就先把他這兩條腿給剁了！
做打算的功夫，時間很快過去了十幾秒。可蘇清苒耳邊居然半點動靜都沒有。
她疑惑地睜開眼，就看到陸清時保持著俯身探頭到桌下的姿勢，一動不動，背脊挺得筆直，像是軀體突然硬化了一樣。
蘇清苒：“？？？”
他這是甚麼反應？
大概又過了十秒，一聲輕咳在餐桌上響起。
陸清時猶如夢中驚醒一般，猛地直起身子，表情說不出的僵硬。
蘇清苒下意識往他手上瞥了一眼。
筷子並沒有撿上來，他的眼神還帶著閃躲。
她不由皺起了眉。
陸清時的反應實在太奇怪了。
按理說，他看到桌下的一切，要麼直接在餐桌上曝光，要麼也該是眼神警告牧硯臣才對。怎麼會……
還沒等蘇清苒想深，對面的秦瀚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沉思片刻，開口問道：“有甚麼問題嗎，陸總？”
陸清時已經很努力在控制自己的表情了，可奈何剛才那一幕給他的衝擊實在太大了，他根本控制不住。
見秦瀚主動問起，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抬高音量反駁：“沒！沒事！”
等他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時，已經來不及了。
“沒事就好...”秦瀚嘴上這麼說，上身卻微微後仰，眸光若有似無地往桌下掃了一眼，最後又重新定格在陸清時的臉上。
剛才陸清時就是從桌下鑽出來後變得不對勁的，所以桌下一定有問題。
可惜厚重的桌布擋住了秦瀚全部的視野。他想要看到的話，就得親手把桌布掀起來……
感受著三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陸清時緊張得冷汗都要冒出來了。他低著頭，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自己是個瞎子。
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牧硯臣這小子這麼不要臉——居然在餐桌底下搞這種事情！
人家老公還坐在旁邊呢，他也不知道收斂一點。
陸清時惡狠狠地瞪了對面的始作俑者一眼，卻見牧硯臣依舊是一臉漫不經心的神色，甚至還帶著幾分嫌棄地看了回來。
陸清時：“……”
行，自己終究是成了他們play的一環。
沒人再說話，餐桌上的氣氛逐漸變得詭異起來。而桌下那交纏的雙腿，依舊沒有鬆開。
蘇清苒似乎是放棄了掙扎，默不作聲地低頭吃著飯。而她的心情，也早已從一開始被發現的緊張慌亂，變成了一種奇異的平靜。
她百分百確定，陸清時身上有很大的問題。
他作為牧硯臣的上司，作為一個親眼目睹了她和牧硯臣“亂搞”畫面的人，面對“可憐”的秦瀚時，居然還能保持沉默。
這太不合理了。
而且陸清時剛才起身時的反應，以及看牧硯臣的眼神，都不像是對待下屬該有的態度。
反倒像是...好朋友之間的控訴。
蘇清苒默默在心裡分析著，全然沒管桌上其他三個男人的反應。
她以為吃完這頓飯就能回房間了。
誰料——
“秦總，光吃飯多沒意思啊。要不咱們喝一點？剛好我後備箱裡還有幾瓶好酒，我讓牧助理拿過來。”
就在眾人紛紛放下筷子的時候，陸清時突然提了這麼一嘴。
蘇清苒一愣，下意識抬起頭，剛好看到牧硯臣的手從空酒杯上拿開。
莫名的，她覺得“喝酒”這個提議不是陸清時想出來的——而是牧硯臣。
作為乙方，秦瀚自然沒有拒絕甲方的理由。更何況，談生意本來就是要喝點酒才算有誠意。
既然對方都主動提了酒，那今晚的合作應該也是十拿九穩了。
想到即將到手的大合作，先前對桌下究竟藏著甚麼的探知慾，很快就被秦瀚拋到了腦後。
“既然陸總想喝，我自然奉陪到底。不過我家裡就有，我去拿...”他說著站起身，準備去酒櫃裡取酒，卻被一旁的牧硯臣輕輕按了回去。
“這種事兒哪能麻煩秦總您去呢，還是我去車裡拿吧。”
說罷，牧硯臣大步朝門外走去，根本不給秦瀚拒絕的機會。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秦瀚心裡無端生出幾分怪異感。還沒來得及細想，便聽到陸清時在旁邊解釋說：“我最近只愛喝那個牌子的酒，所以就讓牧助理去吧。”
“這樣啊...”秦瀚將信將疑地收回了視線。
而另一頭的陸清時則在心裡暗暗佩服自己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再跟牧硯臣這小子待下去，他毫不懷疑自己也能去做演員了。
牧硯臣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就拎著兩提紅酒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