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嵐走到池鈴面前時,腳步頓了頓。
眼前的姑娘看著不過十七、八歲,身形高天纖細,眉眼間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站得像棵紮根的青松,哪怕只是簡單的立正,脊背也從未有過絲毫彎曲。
“抬頭!下巴微收!”趙嵐伸手輕輕扶了下池鈴的肩膀,指尖觸到她肩頭緊實的肌肉,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底子不錯,以前練過?”
“報告營長,練過一點!天生力氣大!”池鈴聲音清亮,帶著末世裡打磨出的從容。
“嗯!”趙嵐快速伸手抓向池鈴,池鈴抬手握住攻擊過來的手,雙腳並未移動分豪。
趙嵐訝異:“挺結實!不錯!反應敏捷,下盤根基穩固,很好!”
這話倒是真的,末世裡搬物資、修掩體、跟喪屍拼殺,哪一樣不比站軍姿累?只是這話落在旁人耳裡,卻成了“謙虛”。
站在她旁邊的一個高個女兵悄悄瞥了她一眼,眼底滿是佩服——能在入伍前練出軍姿範兒,這定力可不是一般人有的。
佇列訓練枯燥又嚴格,抬頭、挺胸、收腹,每一個動作都要精準到位。
不過半個時辰,就有新兵撐不住晃了身子,被趙嵐點名出列單獨糾正。
池鈴卻始終保持著標準姿勢,哪怕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浸溼了額前的碎髮,她也紋絲不動。
黑鋒被留在了阿婆身邊,此刻陪在她身邊的,是空間裡溫溫順順的粉粉,還有藏在骨子裡、從未消散的末世狠厲。
這點訓練強度,對她來說不過是小兒科。
“齊步——走!”
口令落下,隊伍邁著整齊的步伐向前走,腳步聲踏在操場上,發出“啪嗒啪嗒”的整齊聲響。
池鈴的步幅穩健,擺臂有力,每一步都踩在節奏上,哪怕與身邊的人偶爾錯開半分,也能迅速調整,很快融入佇列。
趙嵐看著她的身影,眉頭微微舒展,低聲對身旁的教官說道:“這個池鈴,是個好苗子。眼神穩,心性定,是塊當兵的料。”
訓練間隙,新兵們圍坐在一起休息。有人湊過來問池鈴:“你叫池鈴啊?我是李娟,看你訓練好厲害,是不是家裡有人當兵啊?”
池鈴搖搖頭,從包袱裡拿出一個煮雞蛋,剝了殼遞過去:“我父親是軍人,我從小就喜歡練。你吃個雞蛋,補充點力氣。”
那雞蛋是蓮阿婆一早煮的,還帶著溫熱。李娟接過雞蛋,眼眶瞬間紅了:“我娘也給我煮了,可我捨不得吃……這日子太難了,能去部隊,算是給家裡爭口氣了。”
池鈴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頭微動。前世末世,人人只為自己活,哪有這般純粹的牽掛與期盼?
她拍了拍李娟的肩膀,輕聲道:“別怕,訓練苦點,但能堅持住。咱們都能好好的,以後在部隊互相照應。”
午後的陽光漸漸熱烈,訓練強度也隨之加大,正步走、跑步走、軍體拳,一項接一項。
池鈴的動作依舊標準,軍體拳的招式乾脆利落,出拳帶風,看得周圍新兵眼花繚亂。
夕陽西下,一天的訓練終於結束。池鈴回到宿舍,宿舍是八人間,上下鋪的鐵床,擺著整齊的綠帆布被褥。
她擦了把臉,從空間裡拿出一小包野菜乾,泡在熱水裡,就著壓縮餅乾吃了起來。
壓縮餅乾硬邦邦的,遠不如蓮阿婆煮的玉米麵窩頭香,可她吃得格外認真。
這是她真正意義上的獨立生活,是她守護阿婆、走向新徵程的第一步。
熄燈號響起,宿舍裡的新兵很快進入夢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裡,只有池鈴睜著眼睛,望著窗外的月光。
她指尖輕輕劃過掌心,那裡還留著蓮阿婆握過的溫度,還留著黑鋒蹭過的觸感。
“粉粉,乖乖待在空間裡,別亂跑。”她輕聲對著空氣說道。
空間裡傳來粉粉軟糯的回應:“主人放心~粉粉會乖乖的~”
池鈴閉上眼,腦海裡閃過蓮阿婆的笑容,閃過西華村的老槐樹,閃過鄉親們遞來的溫熱雞蛋。
這一世,她不再是末世裡孤苦無依的池鈴,她有牽掛,有守護,有信仰。
軍營的日子會更苦,會更累,可她不怕。
此去戎裝,便要守好這方天地,護好她在意的一切。
池鈴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漸漸沉入夢鄉,夢裡沒有喪屍嘶吼,只有軍營裡嘹亮的口號,還有西華村那片溫暖的煙火。
日子在訓練中流逝,池鈴越來越喜歡上這樣熱血的日子。
暮色剛漫過營區的樹梢,營部的緊急集合號突然劃破了往常的寧靜。
那不是日常訓練的短促哨音,而是一聲緊促、尖銳,帶著萬分急迫的長鳴。
“緊急集合!全營緊急集合!”
教官的吼聲穿透走廊,池鈴幾乎是瞬間從床上彈起,動作快得讓下鋪的姐妹都驚了一下。
沒有多餘的思考,她指尖飛快劃過掌心,意識一沉,直接進入了空間。
粉粉正蜷在靈泉邊的軟草上打盹,被她一喊,立馬支起圓滾滾的身子,奶聲奶氣地問:“主人?”
“別出聲,給我備好急救包。”池鈴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末世裡養成的本能警覺,“我要出去執行任務。”
幾秒鐘內,換好衣物,將裝備裡備和水囊往腰帶一塞,抓起放在床頭的軍帽,推門衝了出去。
走廊裡,其他女兵也在紛紛狂奔,有人衣衫不整,有人鞋子穿反,場面一度混亂。
唯有池鈴,身姿挺拔如槍,腳下的步伐穩得像踩在實地上,哪怕在奔跑中,也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態。
操場上,全營官兵已經在迅速列隊。沒有時間整隊,營長趙嵐站在高臺上,臉色凝重,手裡拿著一份剛接到的電報:“同志們,接到緊急情報,西郊軍火庫附近發現可疑武裝人員活動,疑似特務滲透!上級命令我們營立即前往支援,配合當地駐軍進行排查!”
“是!”
震耳欲聾的回應聲震得塵土飛揚。隊伍迅速整合成幾個方陣,池鈴被編入前鋒突擊組,負責開路和偵察。
登車的瞬間,她透過車窗,看到了營區外沉沉的夜色。
這是她來到部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出征”。
卡車顛簸在土路上,車斗裡的新兵們臉色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