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找到，所以希望你可以幫幫姐姐。”
許知微矮下身，和女孩對視道。
女孩肩膀耷拉下來，一臉失望，很快又提起精神道：
“姐姐，我也很想幫忙，可我剛跟王欣怡並不熟，我跟她說話她都不怎麼理我。”
“她在班裡有關係比較好的同學嗎？”
女孩搖搖頭，“她以前身上很臭，所以我們不愛跟她玩。後來洗澡不臭了，她也不愛跟我們玩了。”
“她失蹤那天，她表現和平時有甚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女孩想了想，依舊搖頭道：
“她跟平常沒甚麼不一樣，還是不喜歡說話，也不愛理人。”
“放學的時候，你看到她往校門走了嗎？”
“她每次都慢吞吞地離開，我先走了。”
這些話之前許知微也曾詢問過王欣怡的同桌，他們回答得都差不多。
王欣怡從上個學期開始，就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不喜歡和其他同學交流。
原本像班長這樣的女孩，就是因為老師囑咐，才願意搭理王欣怡，王欣怡這個態度，他們也就不管了。
王欣怡之前還被嫌棄，後來就成了徹底的透明人。
“我聽你們楊老師說，她之前跟隔壁班一個同學關係比較好？你知道那個同學是誰嗎？”
“我知道，是三班的李彤。”
許知微又讓老師將李彤帶過來，李彤看著是個比較內向沉默的孩子。
“我跟王欣怡也不熟，只是她經常去我家賣廢品，所以才認識的。”
李彤家裡是收廢品的，她平時偶爾也會過去幫忙，也就與賣廢品的王欣怡碰上了。
兩個人一個賣一個收，無所謂誰嫌棄誰，因此關係還算不錯。
李彤因為家裡是收廢品的，雖然其實家裡賺得不少，吃的用過的都是比較好的東西。
可孩子們知道她家是收破爛的，都喜歡拿這個嘲笑她。
李彤在學校也沒甚麼朋友，和王欣怡一樣，屬於被排擠的孩子。
雖然如此，兩個人在學校也很少來往，之前有一段時間曾在一起玩，可被班裡男生嘲笑垃圾和臭蟲在一起，她們就逐漸分開了。
“她每天都去你們家賣廢品嗎？”
李彤搖頭：“她一般會攢起來，到了週末的時候才會一起拿到我家，除非哪天她找到特別多，她才會提前拿過來賣，不過這種情況很少。”
“攢起來？你知道她攢在哪裡嗎？”
“我只知道在她家附近，她說那是她的秘密基地，沒有人知道地方，也就沒有人偷她攢的東西。”
“秘密基地？她一點都沒跟你說過秘密基地的事嗎？”
李彤點點頭，“她只說在一個很安全，沒人會找到的地方，我問她她怎麼也不肯說。我因為這件事有點生氣，我覺得她沒有把我當最好的閨閨，所以才不願意告訴我。”
在小學生的概念裡，彼此沒有隱瞞才是最好的朋友。
“所以你後來就很少跟她一起玩了？”
“她也沒空啊，她每次回家都要去撿垃圾，下課的時候她都在睡覺。”
再加上會被同學嘲笑，李彤也就逐漸不跟王欣怡來往了。
老師也反映過，從上個學期開始，王欣怡每天都非常缺覺。
課間她一直在睡覺，課堂上也經常打盹，為此被罰站了很多次。
老師也曾與王欣怡的媽媽聯絡，詢問為甚麼王欣怡總是睡眠不足。
王欣怡媽媽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是把孩子揍了一頓，可並不能改變甚麼。
老師感受到王欣怡家長的粗暴管理，很多時候也就不敢跟對方溝通了，生怕沒有甚麼效果不說，還連累孩子被打。
王欣怡媽媽下手很重，讓老師都感到害怕，很多時候就乾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而，許知微詢問了一圈，都不明白王欣怡為甚麼每天都這麼困。
她只能推測，家裡環境太差，所以導致王欣怡睡眠質量不好。
可許知微總覺得這個說法難以解釋，因為之前龍鳳胎剛生下來的時候，才是最折騰吵鬧的時候。
有時候王欣怡也得半夜爬起來，幫著弟弟妹妹泡奶粉。
現在龍鳳胎大一些了，很少起夜了，王欣怡反倒開始犯困了，這不符合常理。
不過王欣怡媽媽明顯對自己的女兒漠不關心，或者無力關心，能提供的資訊太少，很多時候都是許知微推斷出來的，因而並不能保證百分百準確。
“她有跟你提過為甚麼她每天都那麼困嗎？”
李彤點點頭，“她說她晚上不敢睡覺。”
“為甚麼？”
“她說晚上會有鬼。”
“鬼？”
“對，她是這麼說的，我聽到的時候，那天晚上也被嚇醒了。”
“她有跟你說鬼是甚麼樣的嗎？”
李彤歪了歪腦袋，“鬼，就是鬼啊，反正就是很嚇人。她說只要睡覺就能看見，不睡就沒有了。”
許知微和江小伍對視一眼，總覺得這裡頭有貓膩。
“她有跟家裡人說過嗎？”
李彤：“她說跟她媽媽說，她媽媽只會罵她事多。她媽媽每天照顧弟弟妹妹很辛苦，沒空搭理她。”
“她有跟你說鬼欺負她了嗎？”
“沒有哦，她就說鬼很嚇人。”
“你知道她還跟誰關係比較好嗎？”
李彤肯定道：“沒有，所以我才想跟她成為閨閨的，閨閨是獨一無二的。”
“那她跟誰關係很不好嗎？”
李彤下意識看了一眼門外。
許知微柔聲道：“我們是警察，我們有保密的紀律，是不會把今天的話跟別人說的。”
“她們班同學都不喜歡她，之前還有人欺負她，尤其是跟她做同座的人，尤其不喜歡她。”
“還有其他人嗎？”
“還有李大爺，李大爺應該是最討厭她的人。”
“李大爺是誰？”
“他也是喜歡到處撿垃圾，經常和王欣怡搶地盤，覺得王欣怡搶了他的垃圾。尤其是大家看王欣怡可憐，專門把紙箱和瓶子留給她，李大爺就更生氣了，經常瞪王欣怡。”
“平時李大爺經常在哪裡出現？”
“王欣怡去哪兒他就跟到哪兒，可壞了！經常搶在王欣怡前頭。我媽說他不缺錢，還喜歡和小孩爭，為老不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