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微在警局也待了一年多了，很清楚有些案子是帶著迷霧的。
表面雖然查清楚了，可不少案子背後有一雙大手，難以深入，無法真正將這些人連根拔起。
“隊長，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陸逍目光沉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找不到根，就斬他們的枝丫，我看他們能長出多少新的來。”
“我感覺我最近的共感很不一樣。”
許知微猶豫再三，道出心中藏著的事。
陸逍收回目光看向她：“比如？”
“好像更模糊了，不像之前代入感那麼強，所以我才會分不清是夢還是真實的。而且現在共感的次數也少了，我之前以為是沒有遇到犯罪分子的緣故，現在我也不確定了。”
“這是好事。”陸逍肯定道。
許知微詫異地看向他，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畢竟，她能進入四大隊，就是因為這個特殊能力。
雖然這一年裡，她也在努力學習刑偵方面的知識，可對比其他人，明顯還是差了許多。
“你這個能力固然對查案有很大幫助，可以讓我們從結果倒退，比沒有方向強多了。但是你這個狀態，很危險。”陸逍表情嚴肅。
許知微抿了抿唇，“我以為我調節得挺好的？”
“可還是難以避免會被影響，這對你的心理健康是很大挑戰。”
許知微沉默，她現在的心理狀態還算穩定，可每次共感之後，她都會有一段時間的消沉期。
畢竟她不是變態，喜好刺殺同類。
每一次共感殺人，對許知微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哪怕經歷過很多次，許知微都無法適應，也不敢適應。
一旦適應了殺戮，她的心態也就會變得扭曲，對生命不再尊重和敬畏，這是非常危險的狀態。
“我如果有一天，徹底失去了這個能力，還能留在四大隊嗎？”
陸逍眼神堅定：“我們四大隊從來不會拋棄戰友。”
許知微笑了起來，其實她並沒有多擔心，畢竟一年多的相處，讓她很清楚大家是甚麼樣的人。
她現在也不是一開始只能跟在別人身邊的菜鳥，可以獨立帶著輔警去查案。
和犯罪分子共感，讓她也更加了解那些人的想法，更加知道如何突破他們的心理防線。
但是曾經擁有的東西，未來突然要失去，許知微內心還是難免有波動的。
安可經過幾日的復原，將購買的四個骷髏容器全都捏出來了。
四個人頭齊齊擺在面前，十分逼真，讓人看著有些毛骨悚然。
此時的安可能用不成人形來形容，完全沒有平時在局裡的清爽，鬍子拉碴，頭髮油膩膩的亂成一團，跟街邊流浪漢有得一拼。
“後面的事交給你們了，我要回去睡兩天，天塌下來也別打擾我。”
安可交了差，直接就走人了。
他為了儘快復原，已經好多天沒有正經休息了，每天吃東西都是各種糊弄，屋子裡垃圾成山。
安可在專注做事的時候，是不喜歡有人打擾的。
陸逍朝著江小伍使了個眼色，江小伍默契地行了個禮。
“交給我吧，我現在就把這些人頭的資料上傳進行匹配。”
許知微也蹲守了幾天，回家洗了個澡，整理了一下家中，回到局裡時，人頭已經匹配成功。
“這幾個人相似度都在百分之七十左右，這個數值並不能斷定他們是同一個人，而且每個骷髏都能匹配兩個人以上。”江小伍道。
至於其中偏差，到底是因為安可的復原偏差，還是因為其他，他們也無法確定。
陸逍：“安可走之前跟我說過，這些頭骨雖然逼真，但是並不和諧。”
許知微看向他：“甚麼意思？”
“人的五官走向是有規律的，它們整體並不完全符合規律。有些地方是和諧的，有些不是。”
許知微就看向匹配到的人：“安可的意思是，像拼接？”
“他沒有明說，但是應該差不離。”
江小伍：“你別說，還真有這意思。把這些人拆了重新拼接，相似度就更高了。”
陸逍：“這些人目前情況怎麼樣？”
江小伍：“一共匹配到了八個人，這八個人中，三個無法找到相關資訊，大機率去了東南亞。”
“東南亞？”
“就是去搞電詐的，我查過這些人所在的地方，他們的村子參與電詐的人非常多。其中一個人的父母曾報過警，說是出國就杳無音信，經過調查他們偷渡出去的，這些都在當地派出所記錄在案。”
現在搞電詐的人，有部分是被哄騙過去的，也有不少人是主動過去的。
他們幻想自己是那個幸運兒，想要過去發財，結果深陷其中，再也回不來了。
類似的事情不少，邊防抓都抓不過來。
有些人確實靠詐騙輕鬆掙到錢了，所以哪怕新聞裡各種播放那邊的恐怖，還是有人想要賭一把。
許知微皺眉：“這機率也太高了吧，其他人呢。”
“還有兩個人因意外死亡，另外三個人中，有兩個人是江城本地人。這兩個江城人一個是公司高管，另一個是做生意的，都屬於在社會上有些地位的人。剩下的那個，只是個普通的農民工。”
陸逍：“八個人裡，只能找到其中三個人？”
這樣的機率，很難讓人覺得是巧合。
但是目前他們也沒有證據證明，這幾個人和網站這個假骷髏頭有甚麼聯絡，也許只是普通的AI合成，然後依靠3D列印技術製作而成的。
現在的AI經常融合很多人的臉製作成一個新的人物，明星和普通人都成為素材物件。
“江城這兩個人我們得自己盯著，至於外地那個，先放著吧。”
目前連受害者都查不出來，全憑感知判斷，因而不可能走正規程式調查案子，只能自己私底下多關注。
江城兩人還能順便摸排調查，外地那個目前只能先放著不管。
許知微主動請纓：“我負責一個人吧。”
因為是私下調查，平常還有任務需要完成，所以需要額外加班。
舒禾也舉手：“我負責剩下那個。”
舒禾現在已經可以單獨帶著人去摸排調查，不需要一直跟在趙向陽身邊。
兩人還沒查出甚麼，那個在外地的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