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手目眥欲裂,她惡狠狠地瞪著穆招招,如果不是陸逍壓著,就要撲上去撕咬。
“你憑甚麼過得好,憑甚麼有這樣的老公,我們明明是一樣的!你拍拍屁股走了,我們怎麼辦!”
兇手是穆招招三叔家的大女兒穆花花,她和穆招招差不多大,但早在十年前就嫁人了。
當時穆花花只有十六歲,她當時考上了縣高中,可她的父母依舊不願意她繼續讀書,想要讓她趕緊嫁人拿到彩禮給她哥哥娶媳婦兒,就和現在的穆盼盼一樣。
可當時的穆花花不像穆盼盼一樣,有個穆招招願意幫她,也不像穆招招一樣成績好到可以讓學校免學費,還讓校領導專門跑到家裡做工作讓她去上學。
因而,她雖覺得不妥,卻還是聽從父母安排結了婚。
穆花花和穆招招一起長大,因為穆花花上面有兩個哥哥,不似穆招招家那麼盼著男孩,不會覺得她擋了家裡男孩的路。
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兒,因而家裡對她還算不錯,她不用像穆招招一樣哭著求著才能上學,她一到年紀就被送去了學校,因而雖然差不多大,她卻比穆招招早上了一年的學。
平常雖然也需要幹不少活,但是都是洗衣做飯的家務活,不像穆招招還得下地幹體力活。
穆花花在穆招招面前一直有優越感,覺得自己比穆招招幸運得多。
誰承想,兩人現在顛倒過來了,而且千差萬別。
明明差不多歲數,她看著比穆招招大了十歲。
她已經如同一個普通的中年婦女,穆招招卻還像個孩子一樣天真任性。
別說穆招招,就連許知微都難以理解穆花花的恨意是怎麼來的。
從穆花花面相看,她的日子過得很不好,可這跟穆招招有甚麼關係?完全是八竿子打不著。
“就因為這個,你想殺死我的丈夫,還想殺死我?”
穆招招剛才看得很清楚,穆花花是下了死手的。
穆花花那憎恨的眼神,不僅是要毀了程鴻飛,還想要衝著她來的。
她自問兩人沒有甚麼深仇大恨,穆花花每次生孩子,她都會給她寄錢道賀。
頂多曾經暗示她不要接連生孩子,對身體不好,可穆花花沒聽她也就沒有多事。
而且,兩人為數不多的交流中,穆花花在她面前更多的是炫耀,炫耀丈夫多體貼自己,炫耀孩子多愛自己。朋友圈裡,更是各種歲月靜好。
穆花花還接連生了五個孩子,這年頭很少有人會生這麼多,而且老大老二都是男孩,並沒有這方面的壓力。
會生這麼多,依照穆招招的想法,生活應該是比較穩定的。
穆招招雖然也看得出穆花花應該沒有表現出的那麼幸福,可猜想大部分時候還是不錯的,生活不可能十全十美,總有不如意的地方。
她怎麼也想不到,穆花花會扭曲成這個樣子。
“你該死!你和你男人都該死!你這樣的女人不配活著!”
穆花花陷入癲狂,陸逍直接掏出手銬將她銬了起來。
“警察同志,我們這是家庭內部糾紛,可不能把人給帶走啊。”
原本在一旁看戲的穆家人看到這一幕,才反應過來陸逍竟然是警察,頓時急了起來。
自家怎麼鬧都沒事,可要是進去了那問題可就大了。
家裡出個勞改犯,家中子女婚嫁方面肯定會受阻的。
“都動刀子了,這是刑事犯罪!”陸逍沉聲道。
“哎呀,這不是沒傷到嘛,就是鬧著玩的。”
陸逍:“鬧著玩?要不是剛才我們攔著,就剛才她那樣,不死也重傷!你們家原來每天都這麼鬧著玩的?”
許知微:“你們之前不會也捅死過人,所以才這麼輕描淡寫吧?”
這話誰敢接,哪怕再法盲,也知道捅了自家人那也是犯罪。
“那絕對沒有!只是現在不是沒事嘛。”
“穆招招你快跟警察同志說清楚,我們在鬧著玩呢!”穆招招二嬸子焦急道。
穆花花雖然是出嫁女,可她要是進去了,而且還是在他們家這邊犯的事,那回頭可就說不清楚,會影響到兒子孫子的。
穆花花是被他們叫回孃家的,結果來了就進去了。回頭女婿過來他們可交不出人,幾個孩子誰來照顧?
其他人也紛紛為穆花花說話,畢竟家族裡出現個進局子的人,實在是不好聽。
眼看穆招招又被人圍起來,許知微連忙上前將她護在身後。
“這是刑事犯罪,不是穆招招一聲原諒就能過去的事,有甚麼事等去了公安局再說。你們如果攔著,可以有理由懷疑你們和嫌疑人是一夥的。”
這一句話讓大家頓時不敢再向前,他們幫穆花花說話,不是真關心她,而是不想自家名聲受牽連罷了。
只是就這麼讓穆花花被帶走,一行人又不甘心,因而圍在原地不願意動彈。
正當雙方僵持,村支書得到訊息連忙趕過來,這才將人順利押走。
穆招招和程鴻飛也藉著一起回去錄口供的契機,離開了村子。
“真是太感謝你們了,還好今天有你們,否則今天我們可能都沒命了。”
穆招招心有餘悸,握著程鴻飛的手更緊了。
方才圍觀的人雖然多,可大家明顯沒有上前幫忙的打算。
穆花花離他們太近了,而且完全沒有防備,很容易讓她得手。
程鴻飛回想,背上盡是冷汗。
“還好我命大,她當時要不是被絆了一下,手偏了一點,我現在肯定躺醫院了。”
命大?
陸逍下意識看向許知微,許知微一臉茫然地回望。
不知道為甚麼,許知微下意識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她可以影響共感者。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我以後再也不回來了。”穆招招苦笑。
她原本以為父母傷害她是讓她最無法釋懷的,可今天經過這件事,她發現原來還有比這更傷人的。
這個地方完全不值得她留戀,她要真正擁抱新生活。
雖然想得明白,穆招招的心情依舊沉重。
她是逃出來了,可依舊有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從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
而且她們不敢反抗壓迫她們的人,而是要剷除異類,如此才坦然地繼續陷入迴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