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學姐已經回家了。”
田悅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整個人有點懵。
因為許知微的委託,田悅一直關注穆招招的動向,但是完全看不出有甚麼不妥。
穆招招每天依舊和從前一樣,大部分時候泡在實驗室裡,相處的人來來回回都是那幾個人。
田悅也不知道許知微讓自己看甚麼,一開始還很積極,後來覺得實在無趣,也就沒有那麼上心了。
沒想到,不過兩天沒注意,穆招招竟然突然請假回家了。
“她其實昨天就請假了,可我這兩天沒怎麼關注她,所以錯過了這個重要資訊。”田悅懊惱道。
許知微連忙道:“你能幫我就已經很好了,這本來就不是你的工作。”
田悅也沒有在這上頭糾結,擔憂道:“微微,學姐回家沒甚麼事吧?”
許知微不會無的放矢,她讓她關注穆招招的動向肯定是有原因的。
許知微沒有回答,而是問道:
“穆師姐不是很久沒回家了嗎?怎麼突然要回去?”
自從穆招招違背父母意願,不要一分彩禮,就跟程鴻飛結婚,就跟家裡人鬧翻了。
尤其是她的父母到學校鬧了一場後,就更不樂意回去了,擔心會被扣下來,無法完成學業。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回家,怎麼突然就打算回去。
田悅:“我聽說是她媽媽生病了,而且她打算出國,以後可能不回來了,就想著回去看看吧。”
不管如何,都是至親。
“她是一個人回去嗎?”
“學長也要陪著一起的,否則怕是回去就出不來了。”
穆招招在父母這裡吃過太多虧,因此雖然想要回家最後看一眼,可也不會如此莽撞。
田悅也是最近才知道,穆家人之所以沒有來打擾,是因為穆招招這些年一直都有寄錢回家。
許知微雖然理解穆招招此時的想法,可並不覺得這是個明智之舉。
穆招招本人也是這麼認為的,是程鴻飛勸她:
“不管怎麼說他們生下了你,尤其你媽媽當初也不容易,咱們還是回家看看吧,萬一真的病得很重呢。”
穆招招生下來後發現是個女兒,穆父直接就把穆媽媽和穆招招扔在醫院,不願意搭理。
穆奶奶為大孫子養了好多隻雞,可一看是個丫頭片子,一碗湯都沒有給穆媽媽留。
穆媽媽剛生完孩子,被扔在了醫院,肚子餓得咕咕叫也無人搭理。
後來還是隔壁床產婦看她可憐,給她分了一些吃的。
穆招招原本差點被扔掉,也是穆媽媽堅持留下來的。
雖然後來做了不少讓穆招招心寒的事,比如把她的錄取通知書藏起來等等。
可如果沒有穆媽媽,穆招招也活不到現在。
曾經的這點溫情,讓穆招招無法對穆媽媽狠心,知道她日子過得不好,穆招招就忍不住心軟。
而且穆媽媽自己在家庭中,也是被剝削的那個人,穆招招能共情媽媽的不易,也就更難割捨。
否則如果穆招招完全可以和原生家庭一刀兩斷,也就沒有現在的糾結。
“她生病的機率很小,他們很可能是在騙我。”穆招招苦笑。
這一招已經使用過太多次,穆招招已經麻木了。
從前她還會上當,現在早就看穿了他們。
穆媽媽看似對穆招招最好,可她也是最逼迫穆招招的那一個。
哪怕知道她是被人當槍使,背後之人更加可惡,依舊會帶給穆招招難以撫平的傷害。
程鴻飛握住她的手,道:“她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不要留下遺憾。”
如果真的如電話裡說的,病情非常嚴重,隨時可能離世,若是不去看最後一面,這一輩子都過不去這個坎。
穆招招最終還是決定回家看看,就當是最後的告別。
掛了電話,許知微再次進入共感之中。
這一次,她看到的和之前看到的場景有些許不同。
受到傷害的不止穆招招,地上還躺著一個人!
那人躺在血泊之中,雖然看不清楚,但是大概可以判斷是個男人。
許知微直覺,這個人就是程鴻飛。
她雖然沒有見過程鴻飛,但是在調查穆招招時,也調查了他。
許知微將自己看到的情況彙報給陸逍,並道:
“我感覺穆招招這次回家,會出事的機率非常大。”
程鴻飛長得高大,和身材矮小的穆家人完全不同。
這大概也是他陪伴妻子回家,不覺得會出事的原因。
程鴻飛平時也喜歡運動,對自己的武力值應該是充滿信心的。
而且他出生在幸福家庭,完全無法理解有的家長能對自己的孩子那麼狠心,也就沒有甚麼防備心。
許知微現在幾乎可以確定,穆家人就是害死穆招招的罪魁禍首。
明明知道前面是火坑,許知微卻不知道怎麼將穆招招攔住。
“我的年假還沒用,我打算去S省玩幾天。”陸逍突然道。
許知微怔了怔,很快反應過來,穆招招就是S省的人。
犯罪未開始,他們也拿不出證據證明,也就沒法申請跨省執法。
可身為警察,明知道對方有危險,不可能無動於衷,甚麼事都不做。
選擇犧牲自己的個人時間,是目前最簡單直接的處理問題方式。
“我跟你一起去!”許知微連忙道。
陸逍點點頭:“半個小時後我們去機場。”
這一年多里,時不時就有突發出差的情況,因而許知微早就習慣這種模式。
因而不用半小時,她就回家把衣服等東西收拾好,和陸逍趕往穆招招家。
穆招招坐在車上,看著窗外越來越熟悉的風景,心情越發沉重。
“我們回去看一眼,就立馬離開。”程鴻飛安慰道。
穆招招的家在很偏遠的山村裡,為了方便回家和離開,程鴻飛特意在本地租了一輛車。
“不知道為甚麼,總覺得有點喘不上氣來。”
“你太緊張了,不用擔心,有我在呢。”
穆招招想扯出一抹笑回應,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程鴻飛剛想說些甚麼,穆招招的電話響了。
“小悅,有甚麼事嗎?啊,好,行,你把手機號碼給我。”
程鴻飛看穆招招一臉懵,詢問:“怎麼了?”
穆招招茫然道:“田悅,就是哲學系的那個學妹,說是她有兩個同學要到我家附近做調研,希望我能幫忙接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