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失去理智最徹底的瘋子,才能獲得王子的青睞。
系統那毫無感情、透著極其殘酷且充滿惡趣味的廣播音,在封閉的極樂大賭場上空漸漸隱去。
隨著這聲宣告,大廳正中央那張巨大的俄羅斯輪盤賭桌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沉悶的機械齒輪咬合聲。
“咔噠……咔噠……”
在所有人緊繃的目光注視下,輪盤的中心緩緩裂開。
一個極其精緻、卻散發著濃烈血腥味的黑色天鵝絨托盤,從機關內部升了起來。
托盤上,沒有籌碼,也沒有撲克牌。
靜靜地躺在那裡的,是一把極其沉重、通體呈現出暗銀色、槍管上雕刻著繁複荊棘花紋的左輪手槍。
“錚!”
左輪手槍的彈巢,在沒有任何人觸碰的情況下,自動向左側極其絲滑地彈開。
藉著頭頂巨大的水晶吊燈,所有人極其清晰地看到了彈巢內部的景象。
六個彈孔。其中五個彈孔裡,赫然塞滿了散發著極其不詳、黑紅交織光芒的“實彈”。
而僅僅只有最後的一個彈孔,是空空如也的“空包彈”!
極其冰冷、殘忍的規則提示音,直接在眾人的腦海中強行植入:
試煉專案:命運左輪。
試煉規則:一把裝有五顆實彈和一顆空包彈的左輪手槍。請試煉者將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扣動扳機。
直到……打出那顆空包彈為止。
注意:實彈名為賭徒的絕望。
它不會摧毀你的物理大腦,但每一發實彈擊中,都會讓無數傾家蕩產的賭徒惡鬼衝入你的靈魂,瞬間撕裂你的理智。
警告:在本賭場內,所有防禦類、機率類、替死類道具,已遭遇絕對規則封禁,全部失效。
倒計時:三分鐘。若無人透過試煉,賭場將啟動物理壓縮,全員碾成肉泥。
死寂。極樂大賭場內,陷入了猶如停屍房般絕對的死寂。
“五顆實彈……一顆空包彈?!”
沈林初瞪大了眼睛,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調。
“這他媽哪裡是俄羅斯輪盤賭!這根本就是讓人去送死!六分之五的死亡率,這怎麼玩!”
邱明確握著重錘的手都在發抖,他雖然不怕死,但這種直接把槍口對準自己腦袋、純靠運氣的死局,讓這個漢子感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無力感。
而在隊伍的中間。
柯知否死死地盯著那把暗銀色的左輪手槍,他那張向來斯文、從容、永遠掛著偽善笑容的臉龐上,此刻卻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極其隱蔽地將手伸進口袋,試圖摸出一張可以改變運氣或者抵擋致命傷的S級符咒。
但是,沒有用。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道具,在此刻都變成了一堆毫無靈力波動的廢紙。
系統的絕對封禁,切斷了他所有的退路。
“怎麼?我們無所不能的智力天花板,大數學家,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旁邊,靠在賭桌上咳著血的葉將星,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柯知否的恐懼。
他那雙充滿紅血絲的狐狸眼裡,閃爍著極其病態、嘲弄的光芒。
“來啊,算一算啊。第一槍爆頭的機率是83.3%,第二槍是80%,第三槍是75%……”
葉將星一邊吐血一邊狂笑,聲音猶如砂紙摩擦般刺耳。
“這可是純粹的運氣遊戲,沒有任何的公式,沒有任何的捷徑。
柯知否,你那引以為傲的腦子,現在是不是成了一團漿糊了?”
字字誅心!
柯知否的身體極其細微地顫抖了一下。
他死死地咬著後槽牙,金絲眼鏡後的瞳孔正在經歷著一場極其恐怖的十二級大地震。
葉將星說得沒錯。這正是柯知否在這世上最恐懼、最抗拒的終極心魔!
他是一個極其精緻的利己主義者,一個絕對的掌控狂。
他的一生,無論是在現實世界還是在驚悚副本里,都在極其瘋狂地計算著機率,計算著人心,計算著利益的得失。
他只玩那種被他完全看穿底牌、甚至是由他親手做局的“老千遊戲”。
將自己的性命,徹徹底底地交給一個不受任何邏輯控制的、完全隨機的物理彈巢?這對他來說,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痛苦和崩潰!
這完全顛覆了他賴以生存的全部信仰!
“咔咔咔……”
賭場四周的黃金牆壁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整個空間正在極其緩慢、卻又不可阻擋地向內收縮。
如果沒人去拿那把槍,三分鐘後,所有人都會變成肉醬。
“溫玉……”
沈林初下意識地看向了全場武力值最高的男人。
但溫玉只是極其冷漠地站在安之的身側,手中的黑刃斜指地面。
他是一把絕對防守的刀,但他不是去賭命的傻子。
更何況,這把槍考驗的不是武力,而是對命運的徹底失控。
就在這極其壓抑、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到快要斷裂的時刻。
“當。”
一聲極其清脆的盲杖敲擊聲,在賭場的紅地毯上響起。
安之。
這位渾身沾滿血汙、斷臂處還纏著繃帶的大女主,極其平靜地站在輪盤賭桌的前方。
她雖然戴著黑色的絲絨眼罩,但她那極其銳利的“絕對視野”,卻猶如X光一般,極其冰冷、無情地將柯知否此刻的恐懼和掙扎,看得一清二楚。
“柯知否。”
安之的聲音極度清冷,沒有嘲諷,也沒有催促,只有一種彷彿看透了眾生本質的絕對冷酷:
“你是一個極其優秀的陰謀家。你的計算能力,確實是這艘船上的巔峰。”
“但是,計算,永遠只能在既定的規則之內生效。”
安之微微揚起下巴,那股渾然天成的女王氣場,在這一刻死死地壓制住了柯知否那瀕臨崩潰的理智:
“當規則本身就是絕對的混沌和無序時,你那引以為傲的邏輯,不過是一口極其華麗的棺材。”
“你害怕失控,你害怕交出掌控權。所以你永遠成不了真正的亡命徒,你也永遠拿不到這枚代表著絕對瘋狂的王子信物。”
安之的話,猶如一把極其鋒利的手術刀,極其精準、極其殘忍地切開了柯知否內心深處最柔軟、最隱秘的膿瘡。
他的呼吸變得極其急促,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滴答……滴答……”賭場上方的虛擬倒計時,已經只剩下最後的六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