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晗感受到了腳踝上傳來的極其恐怖的拖拽力.
她驚恐萬狀地朝著距離她最近的兩個男人伸出血淋淋的手,發出了絕望的求救。
然而,柯知否只是極其冷漠地推了推破碎的鏡框,連一根手指頭都沒有動。
葉將星更是發出了一聲不屑的病態嗤笑,彷彿在看一件噁心的垃圾。
在這個冰冷的大逃殺遊戲裡,沒有人會去救一個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甚至會引來詭異的瘋子。
“不!!!”
伴隨著宋晗最後一聲撕心裂肺、幾乎要刺破天花板的絕望慘叫。
那團黑色的陰影猛地發力!
“嗖”的一聲!宋晗整個人,猶如一個被極其粗暴拖拽的破布娃娃,瞬間被那團陰影狠狠地扯入了走廊深處那無盡的黑暗與積水之中!
慘叫聲在黑暗中戛然而止,只留下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以及某種龐然大物咀嚼血肉時的極其噁心的吞嚥聲。
死寂。伴隨著宋晗的慘死,整個停屍房走廊陷入了猶如墳墓般的絕對死寂。
“嘩啦。”
在這令人窒息的安靜中,一陣輕微的水聲響起。
安之靜靜地躺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在意識回歸的瞬間,一股極其強烈的虛弱感幾乎要將她再次拉入昏迷。但她的理智,卻猶如一根極其堅韌的鋼絲,死死地繃緊著。
就在她準備強撐著坐起來的時候。
一雙極其寬闊、滾燙,卻帶著微微顫抖的大手,極其輕柔地從她的後背和膝彎穿過。
是溫玉。
這個在幻境中為了她撕裂系統限制、化身暗夜修羅的男人。
在回到現實、重新變回那個無法言語的聾啞保鏢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依然是本能地、極其霸道地將她護在自己的懷裡。
溫玉的身上也受了極重的傷。
葉將星之前擲出的手術刀毒素,雖然在幻境中被暫時遮蔽,但在回歸現實的瞬間,依然在瘋狂地侵蝕著他的神經。
他渾身是血,白襯衫幾乎被染成了黑色,但他抱安之的手臂,卻穩如泰山,沒有絲毫的動搖。
葉將星捂著胸口的血洞,柯知否靠在牆壁上。
兩個自詡為智力和武力天花板的頂尖男主,此刻神色極其複雜地、死死地盯著互相依偎的安之與溫玉。
在1949年的那個終極幻境裡,他們親眼目睹了安之和溫玉之間那場極其瘋狂、極其不可思議的絕地反殺。
在絞刑架上的生死相托,在船長室裡的刀尖沒入。
那種連繫統邏輯、視覺欺騙甚至連生死都能被徹底拋之腦後的絕對信任與極致羈絆!
葉將星眼底的病態嫉妒瘋狂翻湧,卻又夾雜著一種極其絕望的無可奈何。
柯知否更是極其罕見地低下了他那顆永遠高傲的頭顱。
他這輩子算計過無數人,但他今天,被一個瞎子,徹徹底底地碾壓了。
“安之小姐……”
柯知否咳嗽了兩聲,吐出一口血沫,他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極其深刻的震撼與敬畏: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那個幻境存在著極其巨大的時間流速差?”
此言一出,葉將星和剛剛甦醒過來的沈林初,全都猛地抬起了頭!
時間流速差?!
安之沒有說話。她極其平靜地、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輕輕地推開了溫玉想要攙扶她站起來的雙手。
她不需要依附。她是王。
安之拄著盲杖,極其艱難、卻極其挺拔地站了起來。
她伸出那隻還有些顫抖的左手,極其隨意地擦掉了嘴角溢位的一絲鮮血。
黑色絲絨眼罩下,那張絕美的臉龐上,綻放出了一抹極其冷銳、掌控全域性的女王冷笑。
“1949年的幻境,是一場針對靈魂的漫長絞殺。”
安之的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走廊裡擲地有聲
“在裡面,我們感覺度過了好幾天,經歷了極其漫長的試煉、晚宴和絕望。船長想用那種無盡的折磨,徹底摧毀我們的時間概念和理智。”
安之微微揚起下巴,猶如一位站在王座上俯瞰螻蟻的神明:
“但是,他那套拙劣的把戲,騙不了我。”
“從我們被舊神之眼拉入幻境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心裡默默地計算著我在現實中呼吸和心跳的絕對頻率。”
“我們在那個猶如地獄般的1949年裡,經歷了那麼多生死、甚至掀翻了整個幻境。”
“但在現實世界裡,從我們倒下到醒來……”
“僅僅只流逝了,10個小時!”
轟!!!
這句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葉將星和柯知否的天靈蓋上!
十個小時!距離系統給出的大清洗倒計時48小時,他們竟然只用去了極短的一小部分時間!
安之是用自己極其恐怖的、猶如精密計算機般的大腦,在極度絕望的幻境中,強行穩住了時間錨點!
“你……你故意順著船長的劇本走,故意激怒他,甚至不惜以肉身去擋軍刺……”
柯知否的聲音開始發抖,他看向安之的眼神,已經變成了一種看著真正怪物的恐懼。
“沒錯。”
安之極其坦然地承認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果不在幻境中把他逼到絕境,逼他暴露出整個絲瓦尼號的底層邏輯,我們就算在現實裡找上一百年,也找不到弄死他的方法。”
安之的左手,極其緩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三樣東西。
一枚散發著水晶光芒的王后棋子。一枚幽暗的古銅色間諜勳章。以及那部連線著深海低語的使臣電話聽筒。
但在拿出了這三枚足以令任何人眼紅的頂級信物後。
安之的手並沒有停下。
她極其隨意地,將這三枚信物扔給了身後的沈林初,彷彿那只是三塊不值錢的破銅爛鐵。
然後,她緩緩地攤開了自己那隻剛從口袋裡抽出來的手掌。
在慘白的燈光下。一張極其陳舊、彷彿用某種人皮繪製而成、上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線路和詭異座標的羊皮紙,靜靜地躺在安之的手心裡!
“這……這是甚麼?!”葉將星瞳孔驟縮。
“這是我在1949年幻境裡,用絕對視野直接刺穿船長大腦時,從他的記憶核心裡硬生生燒錄下來的戰利品。”
安之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張羊皮紙,聲音透著極致的冰冷與殺意:
“深海航海圖。絲瓦尼號最真實的內部結構圖,以及……那個該死的電纜怪物,在現實世界中,本體躲藏的具體座標。”
全場震撼!鴉雀無聲!
用最小的現實時間代價!不僅在幻境中拿到了信物!甚至直接摸清了最終BOSS的底褲,把老家的地圖都給爆出來了!
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大局觀!這是何等極其恐怖的智商和算計!
整個團隊的格局,在這一刻,被安之徹徹底底、不可逆轉地洗牌了!
安之握緊了手中的航海圖,她拄著盲杖,極其冷酷地環視了一圈癱倒在地的男人們。
黑色的眼罩遮擋不住她那猶如實質般的威壓。她的聲音,猶如敲響的戰鼓:
“現在。”
“誰還想攔我的路?”
死寂。走廊裡只有水滴落下的聲音。
“咳咳……”
極其漫長的半分鐘後。
柯知否,這位靈境TV極其高傲、將所有人視為棋子的智力天花板。
他拖著斷裂的肋骨,極其艱難地、極其緩慢地,在骯髒的積水中,單膝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