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知否撤去了護盾道具,猶如一隻從天而降的優雅黑豹,極其輕巧地落在了沒有積水的乾燥地板上。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看著祭臺上已經變成一團血肉模糊的爛肉的宋晗,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陰險、腹黑到了極致的冷笑。
“真是精彩的處刑表演。安小姐,你看,我說的沒錯吧,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算戴在頭上,也只會成為催命的絞索。”
柯知否一邊微笑著,一邊極其從容地走到了安之的對面。
“你做的手腳?”安之拄著盲杖,語氣平淡,彷彿早就看穿了一切。
“當然。”
柯知否毫不掩飾自己那堪稱恐怖的算計,他的眼神中充滿了一種對自身智商的極度自負
“在我們交換舞伴的那個瞬間。我之所以故意出言激怒你,用那套擇木而棲的言論去挑釁你……”
“其實,我根本不是為了享受甚麼征服感。我知道你這隻帶刺的玫瑰一定會反擊。”
柯知否指了指自己的咽喉,彷彿在回味安之用盲杖抵住他大動脈的那一刻:
“我就是為了藉著你用盲杖攻擊我、我們兩人之間產生極致張力、你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的那個極其短暫的空檔!”
“利用我身體的遮擋和空間摺疊的餘波,將我在上一個副本里親手製作的微縮陷阱,因果倒置炸彈,悄無聲息地,彈射並黏附在了正在從地下緩緩升起的白骨祭臺王冠底座上!”
好深沉的心機!好恐怖的連環算計!
柯知否從一開始,就在利用黑暗,利用心理戰,甚至利用自己的生命危險去轉移安之的注意力,只為了完成這最致命的佈局!
“我知道S級信物出世,必伴隨著極其恐怖的隱藏詛咒。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去搶第一個觸碰王冠的人。”
柯知否看著祭臺上已經逐漸被啃食成白骨的宋晗,語氣極其冷酷:
“我算準了,一旦硫酸退去,必然會有人按捺不住貪婪去搶奪。而宋晗這個自私惡毒的蠢貨,就是我最好的探路石。”
“因果倒置炸彈的唯一作用,就是當目標使用特權時,強行反轉施法目標和承受目標!她下令處刑你,那麼在炸彈的作用下,被處刑的,自然就變成了她自己。”
柯知否用一個極其精妙的陽謀,不僅毫髮無損地處理掉了宋晗這個隱患,甚至用宋晗的命,替他試探出了王后特權的具體威力!
這是極致的智商碾壓,也是極其冷血的腹黑本色。
“嘎吱……嘎吱……”
就在柯知否得意洋洋地解密時。
白骨祭臺上,那群吃飽喝足的水鬼,猶如泡沫般重新化作黑水滲入地下。
而在祭臺的頂端。
宋晗所有的血肉都已經被啃食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具慘白的骷髏骨架。
但是。那頂散發著血色光芒的王后王冠,依然死死地紮根在她的白骨頭顱上。
伴隨著舞廳裡再次響起的極其空靈、詭異的八音盒音樂聲。
那具戴著王冠的白骨,竟然在沒有一絲血肉連線的情況下,極其僵硬、詭異地從祭臺上站了起來!
它的骨骼摩擦著,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竟然在祭臺的頂端,獨自一人,跳起了一支極其扭曲、驚悚的白骨華爾茲!
它在慶祝自己成為了真正的沉船王后。
“你看,這副藝術品多麼完美。”
柯知否欣賞著那具跳舞的白骨,隨後,他轉過身,面向安之。
那雙深邃的狐狸眼透著極其強烈的合作慾望。
他知道,宋晗死了,葉將星是個只知道毀滅的瘋子,真沈林初受了重傷。在這個副本里,唯一有資格和他並肩走到最後的,只有安之。
“安小姐。”
柯知否極其紳士地微微欠身,向安之伸出了那隻戴著白手套的右手,語氣中充滿了極致的誘惑:
“宋晗這個蠢貨已經替我們掃清了障礙。現在,這艘船上只剩下我們這些真正的聰明人了。”
“你的洞察力,加上我的算局。只要我們兩個強強聯手,我保證,剩下的信物唾手可得。這艘沉船的最終秘密,將由我們共享。如何?”
他自信滿滿。他相信,面對他展現出的恐怖算力和這種毫無破綻的絕殺手段,任何一個理智的大女主,都會明白“強強聯手”才是利益最大化的唯一選擇。
然而。
安之靜靜地“看”著這隻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她沒有去握,也沒有直接拒絕。
她只是極其隨意地,將那隻完好的左手伸進自己的裙兜裡,摸索了一下。
然後,她當著柯知否那極其自信的面,極其緩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只有口紅大小、表面甚至有些生鏽的老式金屬錄音筆。
柯知否看到那個錄音筆的瞬間,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攀爬上了他的脊背。
“柯先生,你剛才說,聰明的女人懂得擇木而棲?”
安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嘲弄、冰冷到了極點的弧度。
“可惜,我這人,最討厭別人教我做事。尤其是……”
“一個滿嘴謊言的偽君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
安之的大拇指,極其果斷地、毫不留情地按下了那個生鏽錄音筆的播放鍵。
“滋滋……沙沙……”
一陣短暫的電流聲過後。
錄音筆那極其劣質的揚聲器裡,極其清晰地,傳出了一個聲音!
一個屬於柯知否的、在極其絕對私密的空間裡、那種陰冷、自負、甚至透著極其恐怖算計的聲音!
“……根據三十六組聲波函式的交匯點,逆向推導……”
“……告訴他們第47部是安全的,那個蠢貨邱明確一定會去搶……”
“……只要他們觸碰了即死詛咒,全部融化成血水。我就可以兵不血刃地拿到信物,清空全場……”
“……至於那個瞎子,等她失去了保鏢,也就是一個任我拿捏的玩物罷了……”
這是迴音走廊裡!柯知否在面對那一百部電話推演公式時,他在心底最深處的、極其惡毒的、企圖謀殺在場所有人的真實心理活動全盤計劃!!!
“你!這不可能!”
柯知否那張永遠保持著從容不迫的臉龐,在聽到錄音內容的這一瞬間,徹底崩盤了!
他的金絲眼鏡差點驚得掉下來,雙眼死死地盯著那個小小的錄音筆,猶如見了鬼一般!
“你……你怎麼可能有這東西!那是我在心裡想的,我根本沒有說出來!這艘船上也沒有監聽道具!”柯知否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和不可置信而變得尖銳破音。
他那堪稱完美的偽裝,他那高高在上的逼格,在這一段錄音面前,被砸得粉碎,甚至顯得極其滑稽可笑!
“沒有甚麼是不可能的。”
安之將錄音筆在指尖輕輕轉動了一下,彷彿在把玩著柯知否的命脈。
她微微抬起下巴,猶如看一條苟延殘喘的流浪狗:
“柯知否,你千算萬算,是不是忘了我手裡拿的是甚麼信物?”
“間諜的隱藏特權,可不僅僅是看破謊言。只要我在判定你撒謊的那一刻,我甚至能將你試圖掩蓋的‘真實’,強行以物理介質的形式燒錄下來。”
“想要和我結盟?”
安之極其不屑地冷笑了一聲,聲音中帶著碾壓一切的女王氣場:
“你,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