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因為逃出生天而癱倒在地的邱明確,此刻渾身的肌肉再次緊繃了起來。
他雖然腦子不夠用,但也極其清楚地意識到這句規則背後所隱藏的恐怖殺機。
他們必須立刻前往底層的沉水舞廳,並且完成男女配對。而場上,只有安之和宋晗兩個女性。
就在所有男性的目光下意識地在安之和宋晗之間遊移的這極其短暫的一秒鐘內。
宋晗,這個剛剛被砸斷脊椎、靠著S級道具勉強續命、早就聲名狼藉的惡毒女配,爆發出了一種極其恐怖的求生本能!
她太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了。
溫玉、葉將星、柯知否、沈林初,這四個無論是武力還是智力都處於頂尖梯隊的男人,哪怕是為了活命,也絕對會為了爭奪安之而殺個頭破血流,根本不可能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如果在原地等待,最終的下場只有被拋棄、被系統抹殺!
“邱明確!對不起了!”
宋晗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她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條極其詭異、猶如用乾枯的血管編織而成的紅色繩索。
她像一條離弦的毒蛇,猛地撲向了距離她最近、還沒反應過來的邱明確!
“你幹甚麼!”邱明確大驚失色,剛想揮動重錘。
但宋晗的速度極快,她直接將那條紅色的血管繩索的一端死死地纏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另一端猶如擁有生命般,瞬間纏繞並刺入了邱明確的左手手腕!
警告:S級強力繫結道具連理血契已生效。
雙方生命體徵強制繫結,不可解綁。若一方死亡,另一方立刻陪葬。
“你這個瘋女人!你給我解開!”
邱明確看著手腕上那條直接長進肉裡的紅繩,氣得雙眼噴火,舉起拳頭就想砸碎宋晗的腦袋。
“你殺啊!你殺了我,你也得死!”
宋晗披頭散髮地狂笑著,她死死地抱住邱明確的手臂,“現在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進入舞廳的舞伴,只能是我!”
宋晗用極其卑劣且惡毒的手段,強行鎖死了邱明確。
這也就意味著,場上剩下的那張唯一的“生存門票”
安之,成為了另外四個男人唯一的爭奪目標!
“前往沉水舞廳。”
安之根本沒有理會宋晗的鬧劇,她極其冷靜地拄著盲杖,循著記憶中郵輪的結構,大步朝著通往底層艙室的樓梯走去。
溫玉猶如最忠誠的影子,緊隨其後。真沈林初握著使臣信物,跌跌撞撞地跟上。
柯知否推了推眼鏡,眼神深邃。而葉將星,則拖著那條殘腿,嘴角的笑容越發病態扭曲。
眾人順著潮溼陰冷的樓梯,來到了絲瓦尼號的最底層。
一扇極其巨大、表面雕刻著無數溺水者掙扎圖案的黑色雙開大門,靜靜地矗立在走廊盡頭。
門楣上,用暗紅色的油漆寫著四個大字:沉水舞廳。
“嘩啦。”
當溫玉推開那扇沉重大門的瞬間,一股極其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間從門縫裡湧了出來,漫過了所有人的腳踝。
舞廳內部,積水及膝。
“進。”安之沒有任何猶豫,率先踏入了那冰冷的水中。
就在七個玩家全部跨入沉水舞廳門檻的那一個極其致命的瞬間!
“砰!!!”
身後的黑色大門轟然關閉,死死鎖死!
緊接著,系統那不帶一絲感情的審判之音,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直接炸響:
歡迎來到沉水舞廳。
午夜狂歡,正式開始。為了保證舞會的絕對公平與沉浸感,我們將剝奪各位一點小小的特權。
規則觸發:絕對暗室!感官剝奪!
“唰!”
整個沉水舞廳的燈光,在一瞬間被徹底掐滅!
但這並不是普通的黑暗。這是一種極其恐怖的、彷彿連靈魂都能吞噬的濃稠黑夜。
在這種黑暗中,所有的夜視道具、所有超常的視覺能力,全部宣告失效。
不僅如此。
“我的聲音……我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了!”
沈林初驚恐地張大嘴巴,卻發現自己連心跳聲都聽不見了。
絕對靜音!系統不僅剝奪了他們的視覺,甚至連聽覺、部分觸覺都被強行遮蔽!
這是一種極其恐怖的心理折磨。你置身於冰冷及膝的海水中,你不知道周圍有甚麼,你不知道別人在哪裡,你甚至聽不到怪物靠近的腳步聲!
恐慌,猶如潮水般在幾個男人的心底蔓延。
五男兩女,必須在限定時間內完成配對,否則抹殺!
“安之……”葉將星在黑暗中發了瘋似地向前撲去,試圖用手去抓那個熟悉的身影。
柯知否雖然看不見,但他的大腦在瘋狂計算著進入大門前,每個人站位的座標和距離,他悄無聲息地在水裡移動著,猶如一條潛伏在深海的毒蛇。
沈林初則是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水裡亂摸,心裡急得快要炸開。
然而,在這場被剝奪了感官的黑暗爭奪戰中,有一個人,卻擁有著極其作弊的“絕對優勢”。
溫玉。
一個原本就自帶“聾啞”人設、常年生活在無聲世界裡的頂級殺手!
系統剝奪聽覺,對他來說毫無影響;系統剝奪視覺,反而讓他在黑暗中錘鍊出的那種近乎野獸般的“絕對直覺”,被放大到了極致!
就在燈光熄滅、其他人陷入恐慌的零點一秒內。
溫玉的身體猶如一條在水中穿梭的黑刃,極其精準、毫無誤差地,穿透了阻礙的水流,一把攥住了那隻正在半空中摸索的、冰涼且纖細的手腕。
安之的心頭微微一驚,但在感受到那極其熟悉的、寬大且帶著薄繭的掌心溫度時,她那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了下來。
冷冽的松木香,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是溫玉。
他不僅在黑暗中第一個找到了她,而且,他極其強勢地、不容置疑地,將安之的手指一根根地掰開,與她十指緊扣,死死地鎖在了自己的掌心裡。
在這遮蔽了感官的死寂暗室裡,溫玉用這種極其霸道、甚至帶著幾分侵略性的力量,完成了對安之的絕對佔有。
“找到你了。”溫玉在心裡默默地說著。
他拉著安之的手,在及膝的積水中緩緩邁開了舞步。
就在溫玉牽住安之的瞬間,系統的聲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
配對成功。請各位舞伴,伴隨音樂,滑入舞池中央。
停止跳舞者,抹殺。
雖然聽不見音樂,但腳底的水流開始產生一種極其詭異的漩渦吸力,強行牽引著配對成功的兩人,向著舞廳的最深處移動。
安之看不見,聽不見,她只能將所有的信任都交付給那隻緊緊牽著自己的手。
溫玉的舞步雖然因為腿部的毒傷而略顯生澀,但他卻極其小心地護著安之,每一次旋轉,每一次後退,都完美地避開了水下那些不知名的暗礁。
然而。
就在他們跟隨著水流的漩渦,進行著一個極其華麗的轉身動作,安之的身體在黑暗中完成了一個三百六十度旋轉的那個剎那!
異變驟生!
黑暗中,彷彿有一層極其細微的空間漣漪,在兩人的指尖被強行撕裂!
安之的身體剛剛轉過來,她那原本與溫玉十指緊扣的右手,突然傳來一種極其突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觸感變化!
掌心的溫度,變了。
原本屬於溫玉那種滾燙、粗糙、帶著死氣和安全感的體溫,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極其冰涼、光滑、甚至連指紋都被精心打磨過、彷彿沒有活人溫度的手!
氣味,也變了。那股安之極其熟悉的冷冽松木香,被一股極其刺鼻的、帶著濃烈醫院消毒水和昂貴香水混合的詭異氣味所取代!
有人在黑暗中,強行替換了溫玉!
安之的瞳孔在眼罩下猛地收縮,心臟在一瞬間驟停。在絕對靜音和絕對黑暗的遮蔽下,溫玉這等頂級戰力,是怎麼被人在零點一秒內無聲無息地替換掉的?!
“是不是很驚訝,安小姐?”
一個極其微弱、卻透過骨傳導,極其清晰地貼著安之耳廓響起的低語聲,在黑暗中猶如毒蛇吐信般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