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才是假的。”
這句帶著極其濃烈戲謔與惡毒的話語,在慘白燈光閃爍的迴音走廊裡,猶如一顆深水炸彈,轟然引爆了所有人心底最深處的恐懼!
剛剛還在為沈林初獲得信物而感到慶幸的邱明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瞳孔劇烈地震顫起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沐浴在金光餘韻中的“沈林初”,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你……你在開甚麼玩笑?”邱明確握著重錘的手開始發抖。
“開玩笑?”
那個手握著使臣電話聽筒的假沈林初,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直到撕裂了臉頰的肌肉,露出裡面猩紅色的詭異組織。
他那原本金色的碎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一種猶如海藻般溼漉漉的墨綠色。
“你們人類就是這麼愚蠢且自大。在絕對的深海意志面前,你們的那些小聰明,簡直可笑至極。”
假沈林初隨手扔掉了那部流淌著微光的電話聽筒,他轉過頭,用那雙已經完全變成純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安之。
“安之,你引以為傲的間諜絕對視野,是不是失效了?你是不是很疑惑,為甚麼我能騙過你的測謊,心安理得地從你手裡接過了這個信物?”
假沈林初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詭異的拔高和扭曲,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因為,我從誕生在這個副本的那一刻起,就在潛意識裡極其深度地催眠了我自己!”
我剔除了所有關於我是怪物的認知,我真的把自己當成了那個對你忠心耿耿、清澈愚蠢的修狗!既然連我自己都堅信我就是真理,你的間諜勳章,又怎麼可能看破一個真實的謊言?!”
極致的心理扭曲與精神同化!這才是這個深海副本最令人防不勝防的恐怖之處!
隨著假沈林初的徹底覺醒,他手中的那團代表著使臣特權的金光,瞬間被染成了一種極其壓抑、散發著濃烈死氣的幽綠色。
“現在,這艘船上的所有低語,都將聽從我的號令!”
假沈林初猛地舉起那團幽綠色的光芒,口中發出一陣極其古老、晦澀的深海祭祀語:“阿克蘇……瑪巴……吞噬!”
“轟隆隆——!”
整個迴音走廊開始劇烈地震顫!走廊兩側那一百部老式電話機連線的、猶如人類血管般的肉質電線,突然像是被注入了某種狂暴的興奮劑,開始極其劇烈地搏動、膨脹!
“砰!砰!砰!”
數十根肉質管道齊刷刷地爆裂開來!
裡面流淌的綠色屍水猶如噴泉般灑落。而在那些屍水和碎肉之中,竟然爬出了密密麻麻、渾身長滿鋒利骨刺的深海畸變怪!
更可怕的是,剛才在船長室外被海妖觸鬚撕碎的那些玩家屍體,此刻也被使臣的力量強行復活。
變成了沒有痛覺的喪屍,猶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安之和溫玉死死地包圍在正中央。
“不……不要殺我!”
就在這絕境之中,一道極其狼狽的身影從破碎的船長室裡爬了出來。
是宋晗!她剛才被溫玉踹飛的大門砸斷了脊椎,靠著S級道具勉強吊住了一條命。
此刻,當她看到假沈林初掌控了全場、召喚出無盡屍潮時,這個極其自私惡毒的女人,竟然沒有絲毫猶豫,手腳並用地朝著假沈林初的方向爬了過去。
“沈林初……不,尊敬的使臣大人!”
宋晗毫無尊嚴地趴在血水裡,滿臉諂媚與瘋狂:“我們是一邊的!我剛才還幫你騙了邱明確!我可以做你的狗!只要你殺了安之那個賤人,這艘船上的獎勵我們平分!求你收留我!”
終極背叛!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宋晗將人性的醜惡演繹到了極致。
“宋晗!你他媽還是個人嗎!”
不遠處的邱明確看到這一幕,他那單純的熱血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他看著滿地的怪物,看著為了活命搖尾乞憐的宋晗,這個一米九的漢子竟然崩潰地扔下了重錘,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為甚麼……為甚麼會這樣……到底甚麼是真,甚麼是假!”
絕望,猶如瘟疫般在走廊裡蔓延。
跪在另一邊、因為聲帶腐爛而不斷吐著黑血的葉將星,抬起那雙充滿紅血絲的狐狸眼,死死地盯著被屍潮包圍的安之。
他想笑,想看這個高傲的女人怎麼在群屍中被撕成碎片,但他破損的喉嚨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吼!”
成百上千的高階畸變怪和喪屍,在假沈林初的指揮下,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猶如一張緩緩收攏的死亡大網,朝著安之撲了過去。
“錚!”
一聲極其清脆、卻透著無盡悲涼與決絕的刀鳴,在包圍圈的最中心響起。
溫玉。
他依然像一座沉默的黑色山嶽,堅定不移地擋在安之的身前。
他聽不見怪物的嘶吼,聽不見宋晗的背叛。他的世界裡只有背後那個女孩平穩的呼吸聲。
看著四面八方湧來的致命威脅,溫玉那雙深邃的黑眸中,閃過了一絲極其溫柔、卻又極其決絕的暗芒。
他知道,普通的物理攻擊已經無法在這無盡的屍潮中保全安之。
那麼,就用命來換。
溫玉猛地反轉刀刃,竟然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的心臟位置狠狠刺去!
騎士的最終奧義,生命獻祭!透過燃燒宿主全部的生命力,強行召喚出足以碾碎一切規則的絕對死氣結界,代價是:宿主將在結界消散的瞬間,靈魂灰飛煙滅!
為了她,他甚至連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然而。
就在刀鋒即將刺破溫玉心臟的那一極其致命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蒼白、冰涼、卻帶著不容違抗力量的左手,極其精準地從背後伸出,死死地握住了溫玉持刀的手腕!
“你這只不聽話的啞巴狗,誰允許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