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溫玉在水底捏住了她的下頜。
他毫不猶豫地將唇壓了上來,強行撬開安之的牙關,將自己肺裡僅存的、最寶貴的氧氣,渡入她的口中。
沒有旖旎,沒有情慾,只有在生死邊緣強行拉拽的粗暴與絕對的守護。
“溫玉……”
在水流的狂暴湧動中,安之雖然看不見,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溫玉那劇烈跳動的心臟,以及他托住自己後頸、那種竭力剋制著暴戾的力道。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瘋狂,數量多到甚至引起了短暫的卡頓。
溫玉一邊給安之渡氣,身後的黑色陰影利刃猶如巨大的絞肉機,將水底所有企圖靠近的詭異長髮絞殺得乾乾淨淨。
安之恢復了一絲清醒,指尖下意識地抓緊了溫玉的襯衫。
溫玉猛地踩向水底,藉著恐怖的爆發力,如同一頭破海而出的黑鯨,直衝向底艙那面巨大的、用來隔離廢水的防彈玻璃牆。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所有的力量、連同剛剛覺醒的騎士死氣,全部匯聚在空出的右拳之上。
“砰——!!!!”
那面足以抵擋重型狙擊槍子彈的特種防彈玻璃,在溫玉這一拳之下,蛛網般的裂紋瞬間爬滿!
“嘩啦啦啦!”
玻璃徹底崩碎!底艙內積蓄的數噸海水,瞬間找到了宣洩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朝著玻璃牆外的廢棄通道傾瀉而出!
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下降,僅僅十幾秒,水流已經退到了腳踝處。
“咳咳咳……嘔……”沈林初癱軟在泥濘的金屬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吐著海水。
“安、安之……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安之循著聲音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溫玉穩穩地落在地面上,他身上的白襯衫已經溼透,緊貼在塊壘分明的肌肉上。
他單手將安之穩穩地放在地上。
他冷冷地盯住了站在迴廊上的葉辰。
那眼神中沒有暴怒的叫囂,只有一種如同精密機器鎖定獵物般的極度冰冷。
迴廊上的葉辰,臉上的笑容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扭曲和狂熱。
“啪、啪、啪。”
葉將星眼神死死黏在安之身上。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他舔了舔嘴唇,毫不畏懼溫玉的殺意,直接從五米高的迴廊上一躍而下。
他徑直走向安之和溫玉,直到距離兩人不到一米的地方才停下。
“溫玉,不愧是我的假想敵,哪怕這種人設,對你依舊沒影響。”
葉將星眼底的病態痴迷幾乎要將他點燃。
“小瞎子,你不僅聰明,還總是能給我帶來驚喜。”
葉辰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心向上,做出了一個極其紳士、卻充滿壓迫感的邀請姿勢。
“跟著我,或許比他更有用,畢竟……”
“還有誰能在副本剛開的時候,就能找到中庭的機關呢?呵呵哈哈哈。”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溫玉的手指微微收緊,骨節泛白。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周身的陰影如同伺機而動的毒蛇,只要安之流露出一絲對葉辰的妥協或軟弱,這些陰影就會瞬間切下那隻手。
安之微微偏過頭,似乎在傾聽葉將星呼吸的方向。
葉將星看著她走向自己,嘴角的笑容越發得意。
然而,下一秒。
安之抬起那隻穿著溼透的、沉重短靴的右腳,沒有絲毫猶豫,極其精準、極其狠辣地,一腳重重地踩在了葉將星那隻向她伸出來的手掌上!
“咯吱——”那是骨頭被用力碾壓的細微聲響。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讓我求你?”
安之的聲音極度冷漠,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她根本沒有在意葉辰瞬間僵硬的臉色,而是極其自然地、直接把葉辰那隻價值連城的手當成了墊腳石。
她徑直走向了溫玉。
因為體溫的快速流失,她的身體微微搖晃。
溫玉上前一步,那雙足以撕裂鋼鐵的手,在此刻卻帶著幾分不敢用力的笨拙,穩穩地托住了她的手肘,幫助她穩住重心。
安之反手輕輕抓住了溫玉溼透的襯衫袖口。
“溫玉,走吧。”
直播間徹底炸燬,禮物特效遮蔽了整個螢幕:
感受到袖口傳來的微弱力道,溫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溼透的碎髮下,那雙冷厲的眸子依然越過安之的肩膀,死死鎖定著葉辰,宛如一頭絕對忠誠、護食卻又極其守規矩的狼。
葉辰低頭看著自己被踩出一個髒鞋印的手掌,將那隻手緩緩抬起,放在鼻尖深深地嗅了一下。
“呵呵……哈哈哈哈!”葉辰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安之,你真是……
太讓我著迷了。不過,遊戲,才剛剛開始。”
就在葉辰病態的笑聲中,底艙牆壁上的海水已經完全退去。
原本被沖刷得乾乾淨淨的金屬牆壁上,突然滲透出極其濃稠的暗紅色血液。
那些血液彷彿有生命一般,在牆面上蜿蜒蠕動,最終緩緩匯聚成了一行觸目驚心、
散發著刺鼻腥臭的血字:
【第二夜:下一個詛咒信物——間諜。將在午夜十二點,於停屍房準時開啟。】
【噓,別說謊,死人……都在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