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S級副本的第一個詛咒,開局全員白板,誰也不知道吃下這塊肉後身體會發生甚麼不可逆的變異。
但溫玉反手輕輕拍了拍安之的手背,在她掌心快速劃了一個字:等。
他必須拿到騎士的信物,不僅是為了他自己,也為了和她承諾過的護她周全。
他的字典裡,沒有讓安之涉險的選項。
在所有主播震驚、恐懼、甚至幸災樂禍的注視下,高大挺拔的溫玉如同一個走向祭壇的沉默神只,面無表情地走到了那張令人作嘔的長桌前。
吃下生肉的瞬間,溫玉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劇痛瞬間從他的胃部爆炸開來,瘋狂地席捲全身!他原本冷峻白皙的面龐,瞬間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扭曲,額頭上暴起一根根青黑色的血管,
彷彿有甚麼活物要從他的面板下面破土而出!
他死死地咬著牙,因為聾啞人設的限制,他發不出一絲慘叫,只能將所有的痛楚咽回肚子裡。鮮血順著他被咬破的嘴角蜿蜒流下,滴落在雪白的襯衫上。
宋晗看著搖搖欲墜、似乎陷入了極度虛弱狀態的溫玉,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陰毒的光芒。
這可是拿到騎士信物的絕佳機會!
規則是說第一天不可物理淘汰,但假借於手呢?如果溫玉因為詛咒而死,或者失去反抗能力……!
“溫玉,你怎麼了?”
宋涵一邊給嬌嬌使眼色,一邊將手悄悄摸向了裙襬下藏著的一把銀色摺疊刀。
嬌嬌雖然蠢,但被宋涵推了一把,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噹啷”一聲脆響。
安之手中的盲杖重重地敲擊在地面上,她原本清冷的面容瞬間切換成了驚恐萬狀、嬌弱無力的模樣。
她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好巧不巧地,正好擋在了嬌嬌和宋涵通往溫玉的必經之路上。
“別過去!”
安之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得像一片風中的落葉,但吐字卻異常清晰,保證大廳裡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到。
“宋涵姐姐……你、你快看看嬌嬌!她好奇怪!”
安之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愣了。宋涵前衝的腳步也被迫停了下來,
皺著眉頭看向安之。
“瞎子,你胡說八道甚麼!”嬌嬌氣急敗壞地停下腳步。
安之瑟縮了一下,彷彿被嬌嬌嚇到了,眼淚順著眼罩的邊緣滑落,她用顫抖的手指著嬌嬌的方向:“我雖然看不見……但是我的聽覺很靈敏。剛才所有人都在害怕那些肉,只有嬌嬌……我聽到她在瘋狂地咽口水!她盯著那些肉的呼吸聲都不對勁了!”
此言一出,大廳裡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猶如實質般全部釘在了嬌嬌的身上。
“而且……”
安之繼續添油加醋,聲音更小,卻更具穿透力,“系統說允許偽裝成詭異互殺……
嬌嬌剛才連死人都不怕,現在居然敢去靠近一個觸發了暴食詛咒的人……她是不是……已經被感染了,想趁機吃了那個保鏢先生?”
甚麼叫頂級茶藝?不僅要示弱,還要用最無辜的語氣,給敵人扣上一頂最致命的、無法自證的帽子!
大廳裡的主播們本來就猶如驚弓之鳥,聽到安之這番極其符合邏輯的“分析”,再看向嬌嬌時,眼神已經從看一個蠢貨,變成了看一隻隨時會暴起的怪物。
“你放屁!我沒有咽口水!我剛才明明在吐!”嬌嬌百口莫辯,急得直跳腳。
但在這種極度緊繃的環境下,沒人會聽她解釋。
宋涵的臉色鐵青。她深知這個時候如果強行去幫嬌嬌,自己也會被當成異類。
她默默地把伸進裙襬的手抽了回來,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和嬌嬌的距離。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笑瘋了:
【哈哈哈哈絕了!用魔法打敗魔法!】
【嬌嬌:我雖然蠢,但我是真的背鍋啊!】
此時溫玉緩緩站直了身體,那股瀕死般的虛弱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靈魂發顫的恐怖威壓。
安之看不見,但其他主播卻看得清清楚楚。
在溫玉腳下的陰影裡,竟然生硬地生長出了十幾把扭曲、漆黑、散發著濃烈死氣的利刃!那些利刃隨著溫玉的呼吸微微顫動著,彷彿隨時會破影而出,將周圍的一切絞殺殆盡。
騎士信物正在和溫玉繫結。
“嘻嘻嘻……”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細碎笑聲,突然從長桌的方向傳來。眾人驚恐地回頭,只見長桌上那些原本靜止的生肉塊,此刻竟然全部活了過來!
那些肉塊翻滾著、擠壓著,白色的筋膜和紅色的爛肉拼湊在一起,最後竟然變成了一顆顆拳頭大小、佈滿血絲的眼球!成百上千顆眼球在餐盤裡骨碌碌地轉動著,
最後齊刷刷地,全部盯向了大廳中央的玩家們。
“啪!”
毫無預兆地,大廳裡那幾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同時炸裂!整個空間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
安靜,極致的安靜,但隨之而來的——
恐慌的尖叫聲、桌椅被撞翻的聲音瞬間爆發。
在這一片混亂的黑暗中,安之突然感覺到,一隻如同浸泡在冰水裡、冷得沒有一絲活人溫度的手,從背後悄無聲息地伸了過來,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緊接著,一個帶著濃烈血腥氣味、戲謔且病態的男聲,貼著她的耳廓,輕輕吐出了一口冷氣:
“抓到你了,安之。你的保鏢好像要變異了呢……不如,求我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