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淮河兩岸都是燈火通明的瓊樓玉宇,水面上甚至都能看到一層淡淡的脂粉,那是沿河的姑娘常年梳妝打扮所致。
宋牧馳不得不感嘆,楚國畢竟是儒家文化佔主流,在這方面終究有些放不開,所以雖然文人才子也經常去青樓狎-妓,青樓也挺繁華的,可跟這裡比起來,還是這邊風格更加狂野。
畢竟妖族生性開放,這方面也沒那麼多避諱。
金多多很快在碼頭一艘小舟邊招手,小舟上的燈籠印著滿庭芳幾個字。
三人在岸邊不少人羨慕嫉妒恨的眼神中登上了那艘精緻的花舟之上。
金多多有些得意:“幸好胖爺有些手段,提前得到了三張門票,不然要像岸上那些傢伙千里迢迢過來只能望水興嘆了。”
原來滿庭芳提供了花舟接送有門票的客人沿著燕淮河到達大門,這樣就可以排除大部分實力不夠來看熱鬧的觀眾,避免滿庭芳那裡過於擁擠嘈雜,順帶著還能提高客人的優越感。
果然這個策略一出來,滿庭芳一下子就成了整個白玉京最火的青樓,它的門票也成了身份地位的象徵,多少人以得到一張門票為榮。
且不說後續的溫柔鄉,就是一開始在無數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下登船人前顯聖就已經爽了一回了。
從那以後整條燕淮河的青樓紛紛效仿,如今碼頭那裡基本都是各家青樓的花船。
聽完金多多的介紹,宋牧馳心想這滿庭芳幕後的老闆是高人啊。
小船劃過燕淮河,沿岸不少姑娘推開窗戶和河中客人調笑著,試圖挖競爭對手的牆角。
那鶯鶯燕燕的笑聲讓宋牧馳內心一陣悸動,前些年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當真是回到舒適區了。
一陣輕微的震動,不知不覺小舟已經停靠在了滿庭芳的碼頭。
宋牧馳抬頭望著眼前燈火通明的高樓,與其說是一座青樓,更像一座高塔。
每一層簷角懸著八十一盞琉璃宮燈,燈裡點的不是尋常蠟燭,而是深海中的鮫人脂——據說一滴可燃月餘,火色帶著一絲妖異美豔的光彩,讓整座滿庭芳都有一種旖旎夢幻之感。
樓前牌匾上刻著“滿庭芳”三字,字跡瀲灩如水波流動,多看兩眼,竟覺那筆畫真在緩緩遊移。
見宋牧馳停留駐足,金多多介紹道:“相傳這是一位洞神境大佬酒後所書,不少人來滿庭芳就是特意瞻仰這份墨寶,聽說有人甚至觀此書過後回去就頓悟突破了。”
宋牧馳一驚,三品洞神境啊,世間似乎沒有一品,那些二品境界的也都是隱世不出的老神仙,洞神幾乎是天下間最頂尖的戰力了。
難怪這三個字如此不凡,原來是這樣的存在留下的墨寶。
金多多拍了拍他的肩頭:“行了別看了,境界不夠強行想有所悟,只會走火入魔,這些年已經好些魯莽的修行者栽在這牌匾之下了。”
“對啊對啊,裡面似乎表演開始了,我們快點進去吧,要是錯……”金鴉忽然想起甚麼,急忙捂住了自己嘴巴。
宋牧馳和金多多都知道他想說的是萬一錯過了步搖姑娘的演出就太虧了,這小子平日裡經常烏鴉嘴,涉及步搖姑娘,竟然會有意識剋制住,果然是真愛啊。
三人就這樣一路往裡走,宋牧馳忍不住詢問:“這滿庭芳到底甚麼來頭,竟然能讓洞神境的存在題字?”
原本得知滿庭芳在白玉京名聲這麼響就在猜它背後想必有極強的靠山,不過強到洞神境也太離譜了吧。
“這滿庭芳背景神秘得很,眾說紛紜。”金多多壓低聲音,“其實寒蟬衛也懷疑那位洞神境是否存在,不過就算不是洞神境,也絕對有接近洞神境的實力,曾經有些人仗著自己修為高,到滿庭芳鬧事,結果都死得很慘。”
宋牧馳點了點頭,大致也明白了,除了背後坐鎮著一位頂尖強者之外,恐怕這滿庭芳還和燕國的某位高層有不小的交情,不然絕不可能在白玉京做到如此大的生意。
與外面河上夜晚的涼風不同,進了樓裡一片氤氳的暖光迎面而來的,還有著說不清是花香還是酒香的奇異氣息。
忽覺腳下有異,低頭看去,發現地面鋪的不是磚石,竟是整塊的羊脂玉,玉面上淺淺刻著流雲紋,紋路里嵌著細細的金絲,人踩上去,金絲便在光影裡明滅,當真如踏雲而行。
他不得不承認,哪怕之前湖陵城以豪華著稱的溫香樓也有些相形見絀了。
大堂極闊,闊得不像是樓內,倒像是把一整座江南園林搬了進來。
正中央是一方清池,池水竟然是引靈泉水而來——雖然遠不如皇家修煉洞府中的龍脈之氣,只是最低階的靈泉,也已經足夠驚世駭俗了。
一個青樓大堂中竟然有靈泉,每位客人來到這裡都會被其靈氣感染,雖不至於提升修為,但也能消除睏乏,讓整個人時刻處於興奮狀態。
那清池中白氣滾滾,如同撒了乾冰一般,隱約可見白氣中間浮著數百朵金蓮——那蓮花瓣竟是赤金薄片打成,花--心託著夜明珠,隨水波輕輕晃動,滿室流光。
整座樓是中空結構,旁邊沿梯而上,每一層錯落著數十張席案,都可以欣賞中間的美景。
越往高走,顯然客人的地位身份也就越尊貴。
金多多的票是在第七層,不高不低。
入座過後,發現桌案是紫檀木,席是冰蠶絲,坐上去觸手生涼。
每張案後都跪坐著一位斟酒的侍女,沿途過來,發現這些侍女衣著不盡相同,有穿著大膽的妖族,有著素淨道袍的,有做書生打扮的,甚至有一位做宮裝打扮,眉宇間竟有幾分官家女子的矜持。
宋牧馳不得不感嘆這個世界的人玩得還真花。
金多多早已伸手去摟旁邊的侍女,看他輕車熟路地和對方調-情,顯然也是此間常客了。
相反金鴉卻是正襟危坐,根本不看旁邊女子一眼。
“寶了個貝的,你一副要為步搖姑娘守身如玉的樣子累不累呀,她又看不到。”金多多忍不住嘲笑道。
“你這種人不懂甚麼叫愛情。”金鴉哼了一聲,懶得和他解釋。
金多多笑道:“說起來今天有宋兄弟在,步搖姑娘說不定還真有可能過來。”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聲刺耳的哼聲:“哪來的癩蛤蟆也想吃天鵝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