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惠敏今年才十八歲，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單純姑娘，根本沒聽懂棍棒伺候的真正含義，還以為許正陽是要拿棍子打她。
“不要啊，陽哥，我會好好演的。”
周惠敏嚇得花容失色。
劇組的其他人卻都是老司機，一個個都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就連導演吳羽森也不例外。
許正陽心想，這傢伙看著挺正經的，想不到也是個老司機，這大概就是男人本色吧。
“陽哥，你飾演的是甚麼角色？”周惠敏好奇地問。
“警查李鷹。”
“哦，我還以為是男一呢。”
周惠敏想當然的以為許正陽會演男一號，這樣她就可以和許正陽演情侶了。
在戲裡，男一號殺手小莊和女主珍妮的對手戲是最多的。
周惠敏很想和許正陽演情侶，可惜事與願違。
她沒想到許正陽這麼無私，放著男主不當，卻甘願演個男二。
許正陽並沒有和周閏發搶風頭的意思，對他而言男一男二都無所謂，他享受的是演戲的過程，況且這部戲本就是一部雙雄戲，兩人的戲份差不多。
今天要拍攝的是周閏發和周惠敏的戲份，沒許正陽甚麼事。
許正陽乾脆坐在吳羽森旁邊看他導戲，順便幫他把把關。
這場戲的內容很簡單，卻是整部電影的源起。
周閏髮飾演的殺手小莊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誤傷了歌手珍妮的眼睛，導致其雙目失明。
小莊內心很愧疚，經常去照顧幫助她，兩人日久生情。
為了籌錢幫珍妮治病，本打算金盆洗手，退出江湖的小莊只能繼續當殺手。
然而當他完成任務後非但沒有拿到酬金，反而遭到了大反派汪海的追殺。
“各部門就位，《喋血雙雄》第一場第一鏡，開始。”
場記打板，攝影師把鏡頭對準了周閏發。
周閏髮飾演的殺手小莊出現在了鏡頭裡，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戴著墨鏡，周身散發著一種職業殺手的氣息。
不得不說，周閏發演這種角色簡直就是信手拈來，再輕鬆不過了。
演員一旦找到了適合自己的戲路，再遇到好的作品，想不火都難。
比如程龍的功夫喜劇，周星池的無厘頭喜劇，周閏發的槍戰片，李連捷的古裝武俠片。
在找到適合自己的戲路之前，就算再怎麼努力也火不了。
不是說努力不重要，而是說很多時候選擇比努力更重要。
方向錯了，再怎麼努力也白費，方向對了，事半功倍，順風順水。
“不錯，阿發演的很好，這個角色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
許正陽看著監視器裡周閏發的表演，很是滿意。
殺手小莊這個角色本來是《英雄本色2》裡的一個小配角。
徐客和吳羽森都很喜歡這個角色，覺得讓他當配角太可惜了，於是向許正陽提議，能不能寫一個以小莊為男主的劇本。
許正陽欣然同意，這才有了《喋血雙雄》的劇本。
《喋血雙雄》將吳羽森的暴力美學發揮到了極致，錄影帶甚至在歐美地區引起了一陣狂潮，讓很多外國人知道了周閏發和吳羽森的名字。
就連大導演昆汀都成了吳羽森和周閏發的影迷，為兩人日後赴好萊塢發展打下了基礎。
這次許正陽更是徹底放權，給了吳羽森極大的創作自由。
吳羽森覺得和《英雄本色》比起來，這才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部電影，所以格外用心。
這次並沒有像《英雄本色》那樣真槍實彈拍攝，吳羽森在槍戰戲方面也就放開了手腳。
許正陽看著那火花四濺的槍戰場面，覺得十分過癮。
看電影和現場觀摩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吳羽森不愧是暴力美學的集大成者。
很多人認為暴力美學是吳羽森發明的，許正陽並不這麼認為。
許正陽認為最早的暴力美學其實來自邵氏的大導演張澈。
在邵氏電影最輝煌的年代，張澈拍了很多武俠片。
不同於徐客的新武俠，以及楚源的奇情武俠，張澈的武俠片充滿了陽剛之氣，裡面的男演員動不動就光膀子，赤膊上陣，血濺五步，盤腸大戰。
荻龍就是張澈的弟子，吳羽森也是張澈的徒弟，只不過他跟張澈學的是導演。
吳羽森的暴力美學其實就是對張澈武俠片的繼承和發揚，無非就是把刀劍換成了槍而已，本質上是沒甚麼區別的。
相比周閏發，女主周惠敏的演技就青澀的多了，NG了好幾次。
她本身是歌手出身，在戲裡演的也是一個歌手，但是不知道為甚麼，就是遲遲進入不了狀態，和周閏發等演員完全不在一個頻道。
“咔，薇薇安，我看你有些不在狀態，還是休息一下再拍你的戲份吧。”
吳羽森叫停了周惠敏的表演，周惠敏頓時露出了沮喪的表情，自責地低著頭，看也不敢看許正陽一眼。
許正陽早就發現了問題所在，說道：
“薇薇安，你的演技其實是沒問題的，只不過你的盲人演的不太自然。”
周惠敏不好意思地說：
“這個我也知道，我畢竟不是盲人，不知道盲人該怎麼演才對。”
許正陽想了想，對吳羽森說：
“吳導，你先拍其他的戲份吧，先讓薇薇安休息一段時間，我幫她開開竅。”
“也好，反正她的戲份也不多，最後再補上就可以了。”
吳羽森一口答應，這就是跳拍的好處。
如果是順拍的《賭聖》就沒辦法這麼搞了。
許正陽叮囑了幾句，帶著周惠敏離開了片場。
周惠敏像是個犯了錯的小姑娘一樣，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許正陽身後，一句話也不敢說。
許正陽帶著她上了自己的勞斯萊斯，然後發動了車子，也不知道要去哪裡。
周惠敏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問：
“陽哥，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呀？”
“我帶你去找個老師，好好教教你怎麼表演。”
周惠敏聽後悄悄舒出一口氣，“我還以為你要拿棍棒揍我呢。”
“哈哈哈，你還想著這件事呢啊，你這麼想要我的棍棒伺候啊？”
周惠敏連連擺手，害怕地直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