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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不想見您

2026-04-30 作者:長風載祿

鳳瀾又想到了霍蘭翎,如此簡單的苦肉計,犰猶真的會相信嗎?難道敵國不會快刀斬亂麻,直接結果了霍蘭翎的性命,永絕後患?

如果兩國開戰,就是鳳清大放異彩之時,那時候,她還有好日子過嗎?

她嘆了一口氣,她恐怕是這世間最渴望和平之人了。

一陣紅梅的香氣勾得她回過神來,這是她和雲棲鶴初見的地方。只是當時是白日,如今是深夜。

林間光影晦暗,只有遠處宮燈昏黃的暈影,但足以看清橫斜花影。濃豔的紅梅像火,一朵朵燃在枝頭,不斷透出沁人心脾的清香。忽而,一片雪花飄了下來,正落在紅梅花瓣尖上。

下雪了。

鳳瀾抬頭望去,越來越多的雪花緩緩落下,在這寂靜的冬夜,佔據著天地之間每一寸地方。

她愣愣地看了一會兒,雪越下越大,越來越厚重,冰涼涼地粘在她臉上,瞬間融化成水滴。

忽而一股巨大的孤寂感席捲了她:穿越前單身二十六年,穿越後萬人之上,還是沒人陪麼?

“暗衛何在,現身陪陪孤。”

“孤命令你現身!”

“再不出來孤要生氣了昂。”

鳳瀾的聲音在梅林間傳出去很遠,沒人回應。她知道他在暗處,可不管說甚麼,他都不動聲色,倒顯得她像個精神錯亂的人在自言自語。

這麼一拗住,卻激起了鳳瀾的好勝心。她今天非得見到這個暗衛不可!

回想起聞到墨菊香氣的節點,應該是她遇到危險時才會出手,她眼睛一眯,計上心來。

她向前走了幾步,假裝崴了腳,哎喲一聲,往前撲去。

可直到她膝蓋一痛,摔到地上,也沒半個人出現。

鳳瀾氣憤地自己爬起來,撣了撣身上的灰塵雪泥。見鬼!她就不信,他還能一直袖手旁觀。

她順路繼續前行,也不知走去了哪兒,忽地看到路邊一些碎石,她在腦海中規劃好了假摔的動線:先不小心踩到石頭上,然後腳下一滑,向後仰倒。為了不讓她摔成傻子,暗衛必須得出手。

打定主意,她往前邁出一步,沒想到,腳底被一塊先前沒發現的石塊墊住,身體倏地一歪,眼前的天地瞬間傾倒了過來。

鳳瀾愣住:這怎麼不按劇本走啊?

下一秒,沒感受到落在地上的摔痛,反而比預想中的落得更久了一些。

鳳瀾心頭一跳:這不對勁!

嘩啦!

冰面破開的聲音劃破了寂靜的夜空,刺骨的冷水衝上來,將鳳瀾整個擁抱住,她這才恍然大悟:我剛才好像是在橋上?這是後花園的荷花池!

“救——”

咕嚕嚕。

沉下水面的那一刻,鳳瀾猛地想起一件大事:不管是她還是原身都不會游泳!這次真的要命了!

一個從來沒下過水的旱鴨子,突然掉進水中,尤其是深不見底的水池裡,心底最深的恐懼會被瞬間激發,下意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掙扎。

她一從海龍皮大氅裡伸出手,本來還暖和乾燥的內裡,霎時間被無孔不入的水浸了個透透的。整個人像是被冰錐扎進了每個關節裡,動作都遲緩了一瞬。

短暫的呆滯過後,她忽然覺得身上的大衣越來越沉,想來是剛才劇烈的攪動,打散了原本疏水的厚密皮毛,反而讓它吸飽了水。

鳳瀾嗆了一口水,猛地回過神來,要想不被拖死,她得趕緊解開繫帶。可是,那會兒和雲棲鶴吵了架,手勁兒大的要死,系得不要太緊。手指被冰水激得僵硬,解了半天,直到肺裡的空氣都用完了,還沒解開。手徹底僵了不說,腿還抽筋了。

猛地一陣煩躁感湧上心頭:算了算了,死了算了,又不是沒死過!

她乾脆閉上眼等死,大衣把她拽得沉了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驀地睜開眼睛:等等,我到底有沒有暗衛?

與此同時,躺在床榻上的雲棲鶴輾轉反側,久久難以入眠。剎那間,心頭一塊軟肉猛地一縮,帶動他全身如痙攣一般,縮了起來。他陡然坐起身,一股從沒有過的慌亂毫無徵兆地闖進了他的心中。

“時雨,妻主可曾去了南宮側君宮中?”

“主子稍待,奴才這就去打聽。”

時雨犯下彌天大錯,雖然主子沒罰他,他自罰跪在床前悔過。此時聽到雲棲鶴詢問,拖著麻木的雙腿爬了出去。

沒一會兒,他帶著一個侍女前來回話:“回稟雲君,殿下去了霍侍君院子。”

雲棲鶴已經披上鶴氅,坐在四方桌前,手裡緊緊抓著一盞茶發呆。卸下所有冠冕堂皇的藉口,他騙不了自己。

他可以接受妻主因為政事繁忙,疏忽了對他的承諾。可他受不了她是為了照顧另一個男子,將他拋到腦後,暫時也不行。

可是,如果當初時雨能好好送澹臺真回去,告訴他妻主會納他為側君,他也不會自暴自棄、病重至此。果然,種甚麼因,得甚麼果,他的空歡喜本就是他應得的現世報。

後知後覺的悔意是最完美的刺客,一擊必中他靈魂深處。現在這一切,不都是他苦苦求來的麼?他究竟在鬧甚麼?

他驀地起身:“掌燈!去找妻主。”

他要爭,他得爭!他不能再如此任性,也不能如此貪心。貪心的人最後甚麼都得不到。

時雨一瘸一拐地拿來了一盞瓊瑤映雪宮燈:“主子,外頭下雪了,您打著這個,奴才把那件白狐裘斗篷拿來。”

雲棲鶴搖搖頭:“不必,我一個人去。”

時雨剛把雲棲鶴送到端懿宮門口,忽地無數盞宮燈亮起,紛紛朝後花園的方向跑去,宮男侍女們嘴裡都喊著同一句話。

雲棲鶴呆呆地愣了許久,僵硬地轉頭問時雨:“他們在吵鬧甚麼?”

時雨又急又慌,忙跪下磕頭:“主子,他們說殿下落水了!”

雲棲鶴心尖猛地一縮,好似被冰錐狠狠刺入。耳畔驟然升騰起的嗡鳴讓他眼前一陣暈眩,他搖搖欲墜,後退了好幾步。

“主子!”

時雨趕忙起身扶住,雲棲鶴再張嘴,聲音已經啞了:“你候在這裡,恐怕殿下見了你會不悅。”

他一個人提著燈急匆匆往正殿趕,心頭翻湧著慌急,腳下急奔,平日裡不過半刻腳程,此時竟覺怎麼趕都趕不到目的地,似乎是漫天的大雪拖累了他的身形。他呼吸急促起來,卻仍有一股窒息感。

好不容易遠遠看到了正殿,只見一個黑衣人打橫抱著渾身溼漉漉的鳳瀾,闖進殿裡。

雲棲鶴愣在原地,口中喃喃:“是他?他竟然現身了!”

他不敢耽擱,忙邁步走上石階,遠遠瞧見一抹紅色的身影從右側門撲進殿中,南宮夢遲來得倒快。

他加緊了步伐,來到正殿前時,殿門緊閉,他上前叩了叩門,裡面傳來流螢憤怒又心疼的聲音:“誰啊?華太醫正給殿下診脈呢,明兒再來吧!”

雲棲鶴一怔,只說了句:“是我。”

他前番哭過,帶點鼻音,流螢一時沒聽出來,只想著殿下是從霍硯院子出來後落水的,恐怕是他又來請罪了,一時煩躁,語氣不善:

“我知道您是誰,殿下遭此一劫也必是您害的。您請回吧,這裡有南宮側君照顧著,不勞您費心。想來,殿下醒來後也不會想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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