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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私藏頭牌畫像

2026-04-30 作者:長風載祿

霍硯一夜未眠。

一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他就惶惶難安,宛如身處紅蓮業火,動輒煎熬慌亂。他一定是瘋了,竟敢將那種汙穢之藥,下進太女殿下的飯菜中。若是被查出來,別說救母親出獄,整個霍家都要受牽連,這不是讓母親罪上加罪麼?

他怎的這般愚蠢!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那張「放側夫書」,每一個字都牢牢鐫刻在他心裡,可他不敢認真。

他是霍家精心選中的太女側夫,是保霍家在聖上退位後,依舊能長盛不衰的一步棋。他怎可為了一己私慾,就不顧家族榮辱,任由霍家沒落?

可是太女殿下定是極生他的氣,還會再見他嗎?說不定早在朝堂上稟告了聖上,他一會兒就能收到誅九族的聖旨了!

霍硯等啊等,一直等到鳳瀾回宮,都沒收到甚麼處罰的訊息,卻聽到小廝都在私下討論太女殿下新抱回來的郎君。

他慌了,殿下已經找好能替代他的人了!

他閉上眼睛,想起母親的教誨:既為己過,何辭其責。他能想到最極致的認錯就是負荊請罪,肉體與心靈的雙重懲罰,才能凸顯他的誠心。

於是他來了,他揹著最尖利的荊刺,任由鮮血跟隨他一路,他也要求殿下收回成命。

雲棲鶴奇道:“賢側君一向守規矩、明事理,不知犯了何等彌天大罪,何至於此?”

鳳瀾耐心告急,扔下一句:“你若要鬧得眾人皆知,便儘管留在此處。”轉身拉著雲棲鶴的手腕,進了正殿。

霍硯呼吸一窒:殿下竟沒有讓別人知曉他所做的荒唐事?殿下真沒怪他麼?

他半點不敢耽誤,跟著鳳瀾的腳步,一步步爬進了正殿。

剛收拾好藥箱的華太醫一臉無奈:怎麼這幾天的工作強度這麼大?刺傷的,燒傷的,砸斷的,磕傷的,現在又來一個扎傷的?

不等鳳瀾下令,她就麻利地給霍硯止血包紮。畢竟這可是東宮正殿,容不得半點血腥味。

霍硯悶頭跪在地上,指尖緊扣地面。後背灼燒一般的疼,卻半點比不上他的心似被烈火焚盡之苦。

周遭人影語聲悉數模糊變形,唯有鳳瀾的一舉一動,在他耳中無限放大、變緩。

雲棲鶴將四碟精緻飯菜擺放在八仙桌上,俯身下拜:“妻主,賢側君平日持重,縱有小過,還請妻主寬恕。”

“不管他。”鳳瀾拉他起身,柔聲問道:“阿鶴用過午膳了嗎?”

看他輕輕搖頭,她心中翻騰起一絲愧疚:“是我不好,讓阿鶴久等。”

雲棲鶴淺笑,又搖了搖頭:“妻主如此禮待,臣夫安敢有怨?說來也怪臣夫疏忽,怠慢了澹臺公子。”

“說哪裡話,你如何得知?”鳳瀾滿眼心疼地望著他,“別把甚麼都攬在自己身上。”

“臣夫多言,妻主嚐嚐這道纏花雲夢肉如何?”

鳳瀾拈了一塊,滷香四溢,皮彈肉糯,十分可口。這要放在平時,她早大快朵頤了。可門口那兒還跪著一個,讓她如鯁在喉。

她放下銀筷,一抬下巴,沐蟬會意,帶著流螢一起把霍硯扶了進來。

“何事如此興師動眾?”

霍硯知道,機會只有一次,連連磕了好幾個響頭,這才開口:“臣對殿下私用汙淫之藥,自知罪在不赦,無顏苟活,甘領萬死,只求殿下寬宥霍氏一族。一切皆是臣一人所為,族中上下,全然不知。”

霎時間,正殿陷入一片死寂。唯有更漏,滴答一聲。

華太醫仰頭閉眼,生無可戀:有些事不上稱沒有半兩重,一上稱幾千斤也打不住。這叫自投羅網啊。

眾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喘。真有你的啊賢側君,沒有衝動製造衝動也要上。

她嘆了口氣,淡淡開口:“孤說過,不怪你。不是都給你寫了「放側夫書」麼?你已與孤毫無關係,用不著這樣。”

一句話宛若一道炸雷,驚得雲棲鶴猛地回過頭來:“妻主,茲事體大,不可自作主張,需稟明聖上再做決斷。賢側君是霍氏——”

“我知道。”鳳瀾拍了拍雲棲鶴的手,“可他並不心悅我,何苦留在宮裡相看兩厭?一個家族的榮辱不是靠一個人在君王面前得不得寵,而是她們培養的人才。”

她回頭看了一眼拘謹的霍硯,語帶惋惜:“怎可把這麼重的擔子,全部壓在他身上?他會累的。”

霍硯猛地怔住,他的心彷彿被一雙大手一把擰住,狠狠捏了捏。鳳瀾竟說出了他最深層的委屈,連他自己都快忘了。他鼻尖被無盡的酸澀填滿,眼眶熱得發燙。

他緩緩抬眸,看向鳳瀾,昨日種種,在眼前浮現,他驚覺,太女殿下變得不一樣了。

“殿下,臣……”

“不用多說,孤是太女,說過的話總會算數,那封書還在嗎?”

霍硯連連點頭,慌忙從懷中扯出一卷宣紙,正是鳳瀾所寫的「放側夫書」。

“好生儲存著,這幾天先養著傷,等著霍大將軍出獄的好訊息就是。”

霍硯悲喜纏心,寸腸百結,酸入骨髓,一時愣住,竟站不起身。鳳瀾並不苛責於他,隨手安排兩個宮男扶他回清寧宮去了。

雲棲鶴輕枕在鳳瀾肩頭,掌心撫過她心口:“妻主為何這般決絕?恐怕不止是因為他不心悅妻主。”

鳳瀾抓著他的手,放在唇邊淺吻:“不錯,他為了孝心贅我,為了孝心求我,說不定,也會為了孝心害我,我不敢賭。”

雲棲鶴轉頭將臉埋進鳳瀾脖頸,在她耳畔低低吐息:“臣夫永遠不會加害妻主。”

“我知道。”

頸窩被溫熱浮動的氣息輕掃而過,撩起一陣細碎的癢意。沒了昨日那急躁的慾念,鳳瀾感受到更多的是一種依戀。

她伸出手臂,將雲棲鶴輕攬入懷,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阿鶴,我們以前也像這般相依為命過嗎?”

雲棲鶴纖長的睫羽閃了閃,手指藉著袍袖遮掩微微捏緊,似乎想起了甚麼不好的回憶,正要開口遮掩,眼角青衣一晃,流螢舉著一副畫卷闖了進來:

“殿下不是說不去寂月坊嗎?怎的又私藏琴師頭牌的畫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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