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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一次一瓣

2026-04-30 作者:長風載祿

雲棲鶴拉著鳳瀾上下檢查著,語氣裡是難以掩飾的驚惶:“那人可曾傷到妻主了?”

鳳瀾搖搖頭,俯身拾起兩枚落在地上的飛蝗石,有股清幽的墨菊香氣,十分熟悉。

“不知是誰出手相救,打退了黑衣人。”

“那人——”

鳳瀾示意他別再提起,轉頭去看澹臺真,只見他雙目空空,無淚無怒,無哀無求,臉上帶著決絕的釋然。

方才他心底升騰起的那點生機,在看到鳳瀾和雲棲鶴如此登對甜蜜後,認清了現實,瞬間熄滅。

他已是殘花敗柳,如何敢奢望太女殿下垂憐?她救他,不過是為了彌補強搶他回宮的過錯而已。

就算他腆著臉活下去,不管他贅給何人,或是一生不贅,鳳清都不會放過他的。

他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在喚他:死吧!死了就一了百了,不用再在這世上受煎熬之苦。母父的生身之恩,只有等來世再報,死吧!

華太醫提著藥箱走上前,準備給澹臺真重新包紮,卻被他抬手阻止:“不必勞煩華太醫。”

他解下鳳瀾披給他的裘衣,在眾人都沒反應過來時,悶頭向桌角撞去。

“不可!”

鳳瀾一個箭步衝上前,擋在中間。

變化太突然,誰都沒反應過來,只聽得“砰”地一聲,澹臺真已經重重地撞到了鳳瀾上腹,力道之大,又將鳳瀾的背推上桌角。

鳳瀾發出一聲悶哼,後腰突地流出鮮血,浸溼了錦袍。

“妻主!”

雲棲鶴撲上前扶住鳳瀾,左右侍衛拉開了澹臺真。

“你為何要救真!你為何不讓真去死!”

澹臺真的情緒終於爆發,喉間的壓抑嘶吼讓人心驚,他的淚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摔成八瓣。

鳳瀾忍著前胸後背的劇痛,啞聲說道:“她越想置你於死地,你越要好好活下去,萬不能遂了她的意。”

澹臺真喉頭哽咽:“可是,真已經,髒了身子。”

鳳瀾一驚,下意識地看向他的右臂:鮮紅的海棠花完好無損。她脫口而出:“花不是還在麼?”

澹臺真無奈又羞赧,咬牙轉過臉去。

鳳瀾後知後覺,尬笑了兩聲:“嗨,不過是些口水罷了,洗乾淨不就好了?別想那麼多,好好養傷吧。”

她留了一隊侍衛和兩個宮男在寺中,囑咐他們寸步不離地伺候好澹臺真,監督他吃藥,別讓他亂想。

天色已晚,鳳瀾明日還要上朝,在雲棲鶴的攙扶下,掐著腰離開空寂寺。

守門人的三觀再次被震驚:太女殿下把那個新來的和尚帶回寺裡,兩人睡到腰痠?還是太女夫扶著回去的?

鳳瀾結結實實打了兩個噴嚏:“嗯?誰在背後編排我?”

雲棲鶴勾唇淺笑:“是妻主這般,太過惹人誤會。”

“好阿鶴,別笑我了,讓我趴會兒。”

鳳瀾一路趴在雲棲鶴腿上,回了東宮,第一次宿在端懿宮。整宮人都打起精神,忙著給兩人燒熱水。

雲棲鶴伺候鳳瀾梳洗後,兩人終於好好地躺在了床榻上。

鳳瀾大大嘆了一口氣:這才是她穿越過來的第二天,就如此奔波,還帶著一身傷,真不知以後的日子要如何過。

她本想避鳳清鋒芒,將帝位讓出去,做個閒散王女,誰讓人家是天命之女,爭不過的。卻不想這人對完全痴心於她的竹馬,都能如此利用,拿他的命害人,更何況競爭對手?

如果鳳瀾當真不爭不搶,放任自流,鳳清登上帝位之日,就是她和雲棲鶴被折磨至死之時。

爭是死,不爭也是死。

鳳瀾眯起眼睛:鳳清是女主不錯,孤還是皇太女呢!就與她一爭如何?

雲棲鶴側頭,細細地瞧著鳳瀾,她的表情是那般認真,似乎在考慮甚麼人生大事。燭火給她鑲了一圈溫潤的暖光,讓她看起來柔和得不真實。他心頭猛地一顫,忍不住抱了她滿懷,以此確認這不是夢。

鳳瀾倒是沒被嚇到,只是身體裡從未傾瀉的燥熱,在曖昧誘人的青蓮香氣中,又開始蠢蠢欲動。

下一瞬,她忽地起身將雲棲鶴壓在身下,也不多言,徑直輕啄了一下他的薄唇。

她一雙瑞鳳眼亮晶晶地看著他:“這會兒應該不會有人打擾了。阿鶴,我們繼續?”

兩人鼻尖相觸,彼此暖洋洋的呼吸都拂在臉上,吹得雙頰火熱。

梆梆梆。

耳聽得窗外鼓響三聲,竟已是三更天。

雲棲鶴抿唇,語氣裡透著心疼與不忍:“妻主,兩個時辰後,便要去上早朝。臣夫倒是願意背上惑主的罵名,只怕妻主身子吃不消。”

鳳瀾一怔,淺淺算了算:只能睡四個小時?時間都去哪兒了!

可她又實在不甘心就此結束,她伸手在雲棲鶴胸前畫圈:“一次,就一次嘛。”

雲棲鶴忍著喉間悶哼,啞聲道:“妻主數數臣夫守身之青蓮一共幾瓣?”

“嗯?”鳳瀾雖不知他是何意,但還是用指尖認真地數了數:“一瓣、兩瓣……九瓣?甚麼意思?”

雲棲鶴坐起身,將鳳瀾輕輕放倒在床榻上,幫她蓋好被角,俯在她耳邊用氣聲說:“一次只能掉一瓣,妻主怎捨得臣夫當殘花敗柳?”

“一次甚麼……嗯?!”

鳳瀾陡然明白過來,腦海中宛若開來了一列鳴著汽笛的火車,每節車身上都寫著:九次!

她整個人像是被丟進熱水裡煮,很快就要熟透。耳邊繼續傳來雲棲鶴蠱惑的聲音:“如何?妻主要在今日麼?”

鳳瀾瘋狂搖頭,喉嚨裡發出支支吾吾的聲音,勉強能拼湊出她的意思:“改、改天吧?孤、孤困了。”

此間女尊世界的設定,當真恐怖如斯!

雲棲鶴輕笑出聲,在鳳瀾身邊躺好,伸手和她握緊:“兩情若在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鳳瀾捏了捏他的手,深呼吸平復滾燙的心。鼻尖嗅著幽然出塵的青蓮香氣,撫慰了她的躁意,潛伏的睡意襲來,她漸漸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流螢的聲音喚醒了鳳瀾沉睡的意識。

“殿下,該起床上早朝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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