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住在基地另一片條件較好的家屬院,獨門小院,比起陸執晏他們分配的舊院子要寬敞整潔不少。
李秀娟一路哭著跑回家,剛進院門,正在院子裡曬衣服的李媽媽就看見了女兒這副狼狽模樣。
“娟子?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李媽媽連忙放下手裡的收衣服,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上來,一臉心疼。
她就這麼一個寶貝閨女,從小嬌慣著,哪裡見過她受這麼大委屈。
“媽——”
李秀娟一見母親,更是悲從中來。
把手裡髒兮兮的網兜往地上一扔,撲進李媽媽懷裡就放聲大哭起來。
她一邊哭,一邊邊斷斷續續地控訴,“是陸團長,他兇我!”
“還有那個資本家大小姐,她正眼都沒瞧我一眼,她擺明看不起人!”
要是紀南汐在這裡的話,聽到李秀娟這話,肯定給她一記白眼!
爛桃花特麼都上門找我老公了,在我面前嬌柔造作,還想我正眼瞧你一眼?
哪來這麼大的臉?
沒賞李秀娟耳光,已經是紀南汐很大氣了,好伐?
可惜,李秀娟的哭訴物件,是李媽媽。
李媽媽一聽,眉頭就皺起來了。
陸團長陸執晏這個人,她是知道的。
年輕有為,一表人才,是基地裡不少有女兒的人家暗自屬意的物件。
自己閨女三個月前也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就迷上了這位冷麵團長,整天在她面前,晏哥哥長晏哥哥短的,還央求著讓她爸去說和。
李媽媽她當時也覺得陸執晏確實是個好物件,雖然不是在瓊州。
但陸家那可是滇京有名的,本人又爭氣。
而且陸執晏自己是個有本事的。
可惜,還沒等李媽媽和丈夫李紀委這對夫妻商量出個章程,就傳來訊息,陸執晏突然和那個資本家出身的紀家大小姐領證結婚了!
為此,女兒還悶悶不樂了好幾天。
緊接著不到一個月的時候,陸執晏調派到瓊州基地。
沒想到,今天女兒是翻譯員,外派任務回來基地後。
居然第一時間跑去堵人家了,還弄成這樣回來。
李媽媽拍著女兒的背,把李秀娟拉進堂屋。
把她按在椅子上,又倒了杯溫水,“好了好了,不哭不哭,跟媽進屋說。”
“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你去招惹人家已婚的男同志幹甚麼?”
李秀娟抽抽噎噎,用上了在家裡慣常的撒嬌語氣,“我就是喜歡陸執晏嘛!”
她此刻眼睛紅腫,頭髮也有些散亂,這嬌撒得實在有些狼狽。
“以前他在瓊州駐島的時候,對我也不是這樣的。”
“肯定是那個紀南汐!是她攛掇晏哥哥不理我的!”
“媽,你不知道,她今天看見我,理都不理,扭頭就進屋了。”
“把晏哥哥留在外面應付我,擺明了是看不起我!”
“她一個資本家大小姐,成分那麼差,憑甚麼嫁給晏哥哥那麼好的男人?”
“晏哥哥娶了她,真是……真是掉份!”
李媽媽聽著女兒的話,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對紀南汐的觀感很複雜,一方面紀家前些日子平反,說還是立了大功的,連上面都表彰了; 另一方面,根深蒂固的觀念讓李媽媽覺得,資本家出身終究是洗不掉的汙點,配陸執晏那樣的革命軍人家庭,確實是有些門不當戶不對。
看著女兒哭得傷心,李媽媽嘆了口氣,拿毛巾給李秀娟擦臉,順著她的話說道,“好了,媽知道你委屈。”
“陸團長確實是個萬里挑一的好物件,模樣、能力、家世都沒得挑,媽也看著喜歡。”
“只是,陸團長已經結婚了。”
“要是沒這茬,我讓你爸去說說,你和陸團長也未必不能成。”
李媽媽這話本意是安慰女兒,告訴女兒不是她不夠好,是時機不對。
可聽在李秀娟耳朵裡,卻成了另一種鼓勵。
李秀娟猛地抓住李媽媽的手,眼睛因為哭泣和激動顯得格外亮,甚至帶著一種偏執,“媽!你也覺得晏哥哥好吧?”
“那你讓我爸想想辦法!”
“爸是紀委,認識的人多,總能想到辦法的!”
“那個紀南汐,她是資本家大小姐,說不定有甚麼問題呢?讓爸查查!”
“又或者,讓我爸出面,勸說晏哥哥跟紀南汐離婚!”
“媽,我想跟陸執晏在一起!”
李媽媽被女兒這大膽又荒唐的念頭嚇了一跳,連忙捂住她的嘴,緊張地看了看窗外,壓低聲音斥道,“胡說八道!”
“你一個未出嫁的閨女,這種話也是能亂說的?”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何況那是軍婚!是你爸能隨便插手的嗎?”
“你爸雖是紀委,但他只管基地紀律的,不是給你幹這種算計人的事!”
李秀娟甩開媽媽的手,任性勁兒上來了,“我不管!”
“我就要陸執晏!”
“媽,你就跟我爸說說嘛!”
“我爸最疼我了,他一定有辦法的!”
“那個紀南汐有甚麼好?不就是長得好看點嗎?”
“她說不定是用了甚麼資本家的下作手段,才能嫁給晏哥哥的!”
母女倆正在屋裡拉扯爭執,院門響了,是李紀委下班回來了。
李紀委名叫李安峭,五十出頭的年紀,身材保持得不錯,面容嚴肅。
常年從事紀檢工作,讓他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李紀委剛進院子,就聽見堂屋裡傳來女兒的哭鬧,還有妻子的低斥,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李紀委放下公文包,換了鞋走進堂屋,看見眼睛腫得像桃子的女兒和一臉焦頭爛額的妻子。
“怎麼回事?在院門口,就能聽見你們母女吵吵。”
李秀娟一見父親,彷彿看到了主心骨,剛止住的眼淚又冒了出來,撲過去拉住李建國的胳膊,“爸!”
“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李紀委被女兒扯得一晃,臉色更沉了,“好好說話!”
“拉拉扯扯像甚麼樣子!”
“好端端的,要我為你做甚麼主?”
李媽媽見狀,知道瞞不住。
她也心疼女兒,便嘆了口氣,把李秀娟拉到一邊,自己上前,儘量委婉地把事情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