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南嶽的呼吸在藥劑作用下,漸漸平穩了一些,滾燙的體溫也開始有下降的趨勢。
紀南汐看了昏迷中的兄長一眼,俊美的容顏因傷病而憔悴,但眉宇間那抹堅毅和戾氣猶在。
“大哥……”
紀南汐低聲喚了一句,收起剩下的急救藥品。
把商城兌換的手槍、彈匣,以及一個裝著十根黃魚的小袋子,放在紀南嶽的枕邊。
“大哥,紀家的血仇,我記著呢。”
“你一定要活著回國,我在華夏等你。”
說完這句話,紀南汐沒有太多時間在這裡停留。
轉身,將夜蝶扶到一旁躺好。
紀南汐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拉門外的夜色中。
飛行器在夜空下折返。
來回的耗時二十分鐘,加上救治的十分鐘,總三十分鐘。
紀南汐算著時間,心跳如鼓。
她必須在陸執晏起疑前回去,飛行器在自家後院精準降落,紀南汐閃身而出,將其收回系統空間。
然後像貓一樣,靈巧地翻窗回到浴室。
浴桶裡的水溫只剩餘熱,紀南汐快速將外衣和鞋子換下,弄溼頭髮,洗了一個戰鬥澡!
在這一刻,她慶幸前些天為了方便,把頭髮剪短了。
五分鐘後,紀南汐一副剛剛沐浴過的樣子,從淋浴間出來。
平復了一下劇烈的心跳和喘息,她拉開了淋浴間的木門,用乾毛巾擦著頭髮走了出去。
陸執晏正坐在堂屋,手裡拿著一份報紙。
他聞聲抬頭,看到紀南汐溼漉漉的頭髮和帶著水汽的臉,眼神柔和,“洗好了?快把頭髮擦乾,別感冒。”
“嗯,洗了個頭,舒服多了。”
紀南汐走過去,呼吸微促,在他旁邊的凳子坐下,繼續擦頭髮。
她垂下眼簾,微微顫抖的指尖,洩露了她的真實情緒。
掌心因為緊張而微微汗溼,心臟還在狂跳。
瞞著陸執晏,紀南汐往返華夏與扶桑兩國,從死神手裡救回大哥一事。
她耗費的,不僅僅是商城積分,還有精神力。
那些藥劑,都已經注入大哥體內。
接下來,只需要時間,大哥便可以恢復如初。
飛行器售價100積分,的確不貴,貴的是驅動飛行器的能量塊。
使用全速飛行,對能量塊的耗費是巨大的,一個能量塊在商城的售價要80積分呢。
就如同22世紀種花國,汽車滿大街,汽油貴啊。
在紀南汐死之前,甚至還發行了太陽能汽車。
可是,不管是甚麼車,它的維護成本,就沒有便宜的。
星際的飛行器不貴,是常見的交通工具。
貴的是戰鬥機甲,那是真的燒錢。
機甲從頭到腳,完全就是金錢打造出來的。
有名的機甲師,請他們出手造一架機甲,那不是有錢就能解決的,還要提供稀缺金屬材料,對方才有可能答應。
陸執晏溫和的看向紀南汐,“頭髮幹了,走吧,該休息了。”
紀南汐點了點頭,“好。”
兩人齊齊回房休息。
……
翌日,天剛矇矇亮。
遠在扶桑的紀南嶽,他是被傷口處細微的、奇異的麻癢感喚醒的。
意識像是沉在濃稠的黑暗裡許久,然後被一絲光強硬地拽了回來。
他眼皮顫了顫,沒有立刻睜開,鼻間嗅到的,是空氣裡熟悉又揮之不去的血腥氣和草藥苦味。
只是,突如其來的高熱,竟沒有讓他身體感覺到沉重和疲憊。
就連左肋下那處險些要了他命的貫穿傷,此刻傳來的卻不是劇痛,而是一種癒合時才會有的、細微的麻癢。
這不對勁。
紀南嶽猛地睜開眼,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第一時間掃向身邊。
榻榻米旁的矮几上,放著一杯清水。
他的枕邊,卻多了一些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一把造型簡潔流暢、材質奇特、絕非扶桑或華夏現役制式的手槍,槍身泛著冰冷的啞光。
旁邊是幾個壓滿了黃澄澄子彈的彈匣。
槍與彈匣下面,還壓著一個巴掌大小、沉甸甸的絨布袋子,袋口沒有束緊,露出裡面一抹璀璨的、屬於黃金的色澤。
紀南嶽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手槍絕不是這個時代,任何一個國家能製造出的工藝。
同樣,他也認得這個布袋子。
小時候妹妹調皮,總愛偷偷把爺爺書房裡的金條拿出來玩,就喜歡用這種絨布袋子裝。
當時妹妹還說,“我就喜歡用絨布袋裝金子!”
袋口露出的那抹金光,更是瞬間刺痛了紀南嶽的眼睛。
幾乎是同時,陷入昏迷時聽到的那個聲音,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無比清晰!
——“大哥,紀家的血仇,我記著呢。”
——“你一定要活著回國,我在華夏等你。”
是妹妹的聲音!
是紀南汐!
他從小疼到大的小汐!
怎麼可能?!
這裡是扶桑,黑龍組勢力交錯、暗流湧動的隱秘據點!
紀南汐遠在華夏,就算平安,也絕無可能出現在這裡!
更何況,她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怎麼可能找到這裡,又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潛入,還在重重防守下給他治傷?
是瀕死前的幻覺?
還是高燒燒糊塗了做的夢?
紀南嶽撐著身體想要坐起,這個動作牽動了傷口,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到來,只是內裡有些隱痛,完全可以忍受。
他低頭,看向自己左肋下方。
原本包紮得厚實、卻不斷滲血的繃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輕薄得幾乎看不見、卻異常堅韌的、泛著奇怪的光澤布料,緊緊貼合在面板上。
透過這層布料,居然可以能看到肌膚的傷口……
不,幾乎已經不能稱之為傷口了。
原本猙獰外翻、血肉模糊的貫穿處,此刻竟然已經收口,表面覆蓋著一層粉嫩的新生面板,只有邊緣還殘留著些許癒合的痕跡。
一夜之間?
碗口大的傷口,痊癒了?
紀南嶽瞳孔驟縮,心頭巨震。
自家裡出事後,他在扈市賀家手裡經歷嚴刑拷打。
身體受過無數次傷,最清楚這種傷勢,需要恢復的時間是多久。
可是,能做到一夜之間恢復至此。
以現在藍星現有的醫療水平,根本不能做到的!
難道……
紀南嶽猛地扭頭,目光如電般射向房間角落。
夜蝶靠坐在牆角,頭顱低垂,像是睡著了。
但紀南嶽一眼就看出,她呼吸均勻綿長,是被人擊昏後尚未清醒的狀態。
以夜蝶的身手和警惕性,若非絕對信任或毫無防備之人,絕不可能如此輕易中招。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陡然竄上。
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