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剛是幻聽嗎?
要知道,即便是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的陸執晏,他年幼的時候,穿的衣服都是揀大哥不要的衣服穿。
可是,紀南汐卻說要給他做衣服?
陸執晏的目光微訝,整個人愣了幾秒,好半晌才開口,“不用這麼麻煩的,我穿軍裝就行。”
“那休息的時候呢?”紀南汐抿嘴不同意,“我買那匹布,本來就是給你做衣服的,你不能不要!”
“我都計劃好了,把領子做成小立領,你穿起來一定好看。”
陸執晏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那句不用為了他破費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最終變成了,“謝謝。”
她,是真的變了。
以前紀南汐橫豎都看不上他。
覺得他配不上她,只要一起爭執,就會把離婚二字掛在嘴邊。
陸執晏是真的身心疲憊。
他自己平時的任務重,沒多少閒瑕時間,與紀南汐為這雞毛蒜皮的事,而去論輸贏。
所以,來駐島前那一次爭吵。
陸執晏是真的對離婚一事,動了心。
紀南汐沒察覺到陸執晏的心事,很高興他沒再拒絕,“你我是夫妻,謝甚麼!”
“對了,我還給你買了兩雙尼龍襪子,你的襪子早就破了呢,這兩雙結實,你換著穿。”
“要是再穿爛了,我給你買就是。”
陸執晏低著頭沉默許久,久到紀南汐都以為他不喜歡時,他才低聲說,“你這樣做,太慣著我了。”
紀南汐理直氣壯,“那不然呢?”
“你是我老公,我不慣著你,慣誰?”
陸執晏抬起頭,眼裡有她看不懂的情緒在湧動。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房間裡,從衣櫃最底下的抽屜裡,取出一個鐵盒。
“這是我自個參軍後,攢下的。”
陸執晏把鐵盒遞到紀南汐面前,又補充道,“裡面還有一些票。以後家裡的一切開銷,你用這裡面的。”
紀南汐開啟鐵盒子,裡面整齊地疊著一些錢、存摺和各種票證。
存摺上有兩千元,這都是陸執晏自己一個人攢下來的。
紀南汐看著鐵盒子裡的東西,心裡酸痠軟軟的,“都給我了,那你呢?”
陸執晏重新坐回飯桌旁,繼續吃飯,“基地管吃管住。”
“你是我妻子,咱家裡的開銷,得我出。”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
紀南汐看著他那副嘴硬傲嬌的模樣,忽然笑出聲,“行,聽你的。”
她把鐵盒收好,“快吃飯,吃完了,我幫你量尺寸,給你做衣服。”
陸執晏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好。”
吃完飯,紀南汐收拾碗筷,陸執晏搶著去洗。
他在水池前刷碗的背影挺拔寬闊,袖子捲到手肘,小臂線條結實。
紀南汐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他,挑了挑眉。
嫁給願意做家務的男人,真的不差。
等陸執晏洗好碗,已經快八點了。
紀南汐已經準備好軟尺,開始給陸執晏量尺寸。
肩寬、臂長、腰圍,衣長。
她一邊量,一邊拿紙筆記起來。
白色的坯布做男式襯衫,領子要挺,肩線要正,下襬稍微放點餘量。
一一記好資料後,陸執晏交代道,“你要用縫紉機,天亮的時候再用吧,現在天黑,光線不夠會傷眼睛。”
紀南汐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我明天再做。”
……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透,陸執晏就輕手輕腳地起床了。
他穿戴整齊,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紀南汐,眼神溫柔。
陸執晏沒捨得叫醒她,只在床頭櫃上留了張紙條,上面是他剛勁有力的字跡:
「南汐,我去訓練了,晚上回。廚房鍋裡給你做了早餐,記得吃。執晏留」
然後便輕輕帶上門,迎著晨曦走向了訓練場。
紀南汐醒來時,太陽已經出來了。
昨天忙活了一天,有些累著了,連陸執晏甚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續南汐伸了個懶腰,一眼就看到床頭櫃上的紙條,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起床洗漱,去廚房看了一眼陸執晏給自己做的早餐,居然是客家蒸米粉。
蒸米粉的做法不難,先將幹米粉用冷水浸泡,泡至微軟能輕鬆分開即可,然後撈出瀝乾水分。
蒸籠鋪溼紗布或芭蕉葉(防粘),將米粉鬆散鋪平,在米粉上均勻淋1-2勺生抽、半勺豬油(提香關鍵),撒少許鹽。
熱鍋加豬油,爆香蝦米、再加入雞蛋液翻炒,調入1勺生抽、少許鹽,炒香後直接淋在蒸籠裡的米粉上蒸。
鍋裡的水沸後上鍋蒸,必須大火8-10分鐘,關火後再加入蔥花燜2分鐘即可。
出鍋後,趁熱拌勻。
根據個人口味,可再加一勺辣椒醬或客家蒜蓉辣醬,米香濃郁、口感爽滑更豐富。
紀南汐吃完早餐後,挽起袖子,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先去後院餵雞崽、鴨崽。
小雞小鴨們已經褪去了剛來時的稚嫩絨毛,長得精神抖擻,一見到紀南汐提著食槽過來,直接圍攏過來,搶食搶得歡快。
紀南汐看著它們,等它們再長大些,就能下蛋了。
她去菜地轉了轉,前些天種下去的菜籽,已經冒出了星星點點的嫩綠芽尖,在溼潤的泥土裡生機勃勃。
拔掉了幾棵冒頭的雜草,又給菜地澆了一遍水,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上午剩下的時間,紀南汐沒有忘記昨晚給陸執晏的承諾,要給他做襯衫。
回到屋裡,洗擦乾淨雙手。
紀南汐搬出那匹米白色的坯布,在床上直接鋪開,又拿出軟尺、劃粉和剪刀。
對照著昨晚記下的尺寸,她先用劃布的粉餅,在布上細細畫出輪廓,下剪刀時又穩又準。
把要用的布料裁剪好後,續南汐坐到了那臺嶄新的蝴蝶牌縫紉機前。
縫紉機發出輕快而有節奏的聲響,在安靜的院子裡迴盪。
紀南汐神情專注,手指靈巧地引導著布料,壓腳穩穩地壓過一道道縫線。
立領、肩縫、袖窿、側縫……
起初動作還有些生疏,畢竟在星際那幾年,紀南汐都沒碰過這老式玩意兒。
現在會用,也是憑著原主身體殘留的一點模糊記憶。
還有她22世紀種花國人的心靈手巧,才會對縫紉機這麼快就上手了。
白色的線跡,在米白的布料上延伸,一件襯衫的雛形漸漸顯露。
時間在流淌,等紀南汐鎖好最後一個釦眼。
剪斷線頭,抖開成衣時,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小時。
紀南汐拎起襯衫左右看了看,領子挺括,肩線平直,針腳細密均勻,雖比不上老師傅的手藝,但絕對拿得出手。
就是忘了買燙鬥,下次去崖縣時,一定要去商場買個燙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