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那深邃的眼眸灼熱，甚至有些……
黎姜失魂落魄地回到酒店, 張怡問:“人呢？”
“……已經走了。”
“你沒把他哄回來啊？”
“他搬到新的住處了……”黎姜勉強笑了笑，“這也挺好的, 住家裡總比住酒店方便。”
張怡很無語:“他是方便了，那你怎麼辦？要我說你剛才就應該想辦法把他哄回來，近水樓臺先得月懂不懂？”
黎姜讓她說的無言以對，但事實上以她和江祈望目前的關係，他要是真心想走，根本就不是她一句話就能留下來的事兒，他並沒有因為韓頎給她送花的事生氣，他就是單純想走了。
哪怕自己還在酒店工作，他也不想繼續住在這裡，她的存在影響不了他的選擇, 他對未來的生活的規劃也沒有將她納入考慮範圍。
一想到這個, 黎姜心裡就一陣窒息般的沉悶。
兩人重逢到現在都一個多月了，關係始終若即若離, 但可以預見的是，從今天開始即將漸行漸遠……
晚上八點，黎姜下班回家，一出電梯就看到隔壁房門開著，她沒在意, 徑直輸入密碼開門進屋，換鞋, 在玄關站了片刻後走進廚房, 開啟冰箱。
吃的東西有很多, 但她卻丁點食慾都沒有，反而很想……喝酒。
對，就是喝酒。
也不是要喝醉, 就是想要那種辛辣液體滑入喉嚨被嗆到的滋味兒，應該能極大緩解此刻沉悶的心情。
懷著這種渴望，她轉身出門下樓。
手機鈴聲響起時她正站在超市賣酒的貨架前，低頭看了眼來電顯示，心裡倏地一動。
隨後點選接聽:“喂？”
江祈望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沉穩平靜:“還沒下班？”
“下班了。”
“沒回家？”
黎姜覺得這話問得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我在超市買東西，馬上就回去了。”
“嗯，知道了。”江祈望說完就掛了。
黎姜莫名其妙地看著手機，心想這人甚麼意思？
……算了。
她搖搖頭，拿了一提啤酒，幾罐雞尾酒，然後去付款。
拎著東西回到小區，這次一出電梯就愣住了，江祈望靠在她家門邊。
她滿臉錯愕:“你怎麼來了？”
江祈望微微一笑:“我下午就來了。”
黎姜更加愕然，就在這時她忽然注意到江祈望身上穿著居家服，目光下移，腳上甚至還穿著拖鞋，而旁邊402房門依然開著……
一個猜測在腦海裡湧起，她難以置信:“你……”
江祈望淡定地挑了挑眉:“或許可以重新介紹一下，我是你的新鄰居。”
猜測被驗證，黎姜還怔愣著沒反應過來。
江祈望則漫不經心地繼續道:“還真是挺湊巧的，我助理找的房子，誰知剛好就在你隔壁。”
黎姜終於回過了神。
卻一時無言。
她就算降智了也不相信會有這種巧合……
江祈望看上去也根本不在乎她信不信，從容地走了過來:“去超市買甚麼了？”
黎姜聞言心虛地把購物袋往身後藏了藏:“……沒甚麼。”
她的掩飾反倒激起了江祈望的好奇心，直接把袋子拿了過來，開啟一看，再抬頭時目光變得幽深起來:“買這麼多酒幹甚麼？”
黎姜信口胡謅:“超市打折……不買白不買。”
江祈望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我還以為你心情不好呢。”
這人分明是故意不給自己面子，黎姜沒好氣地擰著眉:“誰說只有心情不好才能喝酒了？我買回來放在冰箱，想甚麼時候喝就甚麼喝。”
見把人惹急了，江祈望有些想笑，但忍住了:“剛好，我家沒有酒。”
黎姜還氣著:“你家有沒有酒關我甚麼事？想喝自己買去！”
說完伸出手:“還我。”
江祈望不給:“別這樣，好歹也是鄰居，不是都說遠親不如近鄰麼？”
說完拎著袋子往自己家走，到了門口轉過頭說:“過來。”
黎姜不想聽他差遣，可又耐不住好奇心想看看他傢什麼樣，頓了頓抬腳走過去。
門口放著一雙女士拖鞋，顯然是特意為她準備的，她換上走進去，跟自己那間一居室的小窩相比，江祈望這套房子大多了，而且明顯是剛收拾過的，特別乾淨。
她走到客廳，忽然聞到一股香味，定睛一看，只見餐桌上擺著做好的飯菜。
她驚訝地看向江祈望:“這是誰做的？”
江祈望一派淡定:“我的家，當然是我做的。”
“……哦。”
“可以吃飯了。”
黎姜去洗了手，兩人面對面坐下，菜色挺豐富，而且都是她愛吃的。
她拿起筷子嚐了口，味道不錯，簡直不敢相信是以前廚房殺手的水平。
想到這裡她不由感慨:“你出國這幾年都學會做飯了？”
江祈望“嗯”了聲:“為了別人特意學的。”
黎姜微微頓住。
接著狀若無意地問:“誰啊？”
江祈望卻淡淡一笑:“你以後會知道的。”
黎姜心裡有點不是滋味，想來就算他沒訂婚，這幾年應該也交過女朋友，估計就是為了對方學的……
能把一個廚房殺手升級成現在的水平，可想而知有多用心。
除此之外呢？
還為她做過甚麼？
越琢磨越受不了，那股酸意瀰漫在心頭，她乾脆挑刺:“牛肉有點老了，絲瓜沒炒熟，湯應該再燉時間長點。”
江祈望點點頭:“下次注意。”
黎姜看著他，忽然間又覺得沒意思，他們分開了六年，不是六個月，況且還是她主動提的分手，憑甚麼奢望他在原地等待？
他早應該擁有自己的新生活。
江祈望將她的落寞看在眼裡，剋制著不動聲色:“怎麼了？”
黎姜看著他一笑，然後曲指敲了敲桌子:“我買的酒呢？拿來。”
江祈望沉默片刻，開了灌啤酒遞給她。
黎姜接過來仰頭喝了一口。
是她想要的滋味。
辛辣……卻也……
“咳……咳！”
她嗆得眼角通紅，眼淚都出來了，江祈望一瞬不瞬盯著，隱忍著，然後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沒事。”黎姜擺擺手，還要再喝。
下一刻，江祈望把那罐酒拿走了。
黎姜登時不樂意了，斜眼瞅他:“幹嘛？這是我買的。”
江祈望往前傾了傾身，抬手卡住她下巴，表情像是忍無可忍:“我是不是說過，讓你以後不許喝酒？”
黎姜張口，剛要反駁卻被他打斷:“在家也不行。”
黎姜瞪他。
他無動於衷，指尖輕柔滑過她唇邊，再往上，移到眼尾處，用指腹抹掉淚痕，還輕輕按了按:“聽到沒有？嗯？”
黎姜被他弄得心尖發麻，乾脆撇過臉:“你讓不讓我吃飯了？”
江祈望鬆開手，盛了碗湯放在她面前:“我燉了好幾個小時，必須喝完。”
黎姜睜大眼看著他。
江祈望慢悠悠道:“今天喝不完，明天接著喝。”
黎姜:“……”
吃完飯，黎姜坐著不動:“我不想洗碗。”
“誰讓你洗了？”江祈望失笑，然後站起身收拾，“去沙發上坐著。”
黎姜走到客廳。
回頭看了眼江祈望。
他穿著深灰色套頭款式的家居服，袖子捲起，露出結實的小臂，做家務時看起來有那麼點人夫的味道。
她垂下眼，怕自己的目光不受控制，於是轉身去了陽臺。
兩邊陽臺是挨著的，站在這裡能看到她那邊一盆梔子花開得正盛，香氣盈滿鼻息。
洗好碗，江祈望接了個電話，黎姜聽著像是有工作要處理，於是就回自己家了。
這一天情緒波動有點大，為了放鬆她進浴室泡了個澡。
洗完出來已經十點多了，她將頭髮吹得半乾，然後走到陽臺看那盆梔子花，與此同時琢磨江祈望現在在幹甚麼呢？
睡了嗎？
像是心有靈犀，這個念頭剛閃過，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隔壁。
他也剛洗完澡，睡衣領口微敞，露出一小片胸肌。
黎姜一眼瞥見，下意識又移開了目光。
“你還沒睡？”她問。
江祈望慢慢道:“準備睡了，你呢？”
黎姜:“我也要睡了。”
江祈望“嗯”了一聲。
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
她穿著淺杏色兩件套睡衣，裡頭是吊帶裙，夜晚風大，她站在那裡，衣袂翻飛，髮絲隨風飄揚。
剛洗完澡的肌膚白裡透著粉，整個人宛如一顆熟透的t水蜜桃。
江祈望根本不捨得收回視線。
黎姜似有所覺，抬起頭。
那深邃的眼眸灼熱，甚至有些……露骨。
她被他看得無所適從，耳尖都微微燙了起來，本來這樣的場景就夠曖昧的，再加上這個眼神……
抬手攏了攏頭髮，她強裝鎮定:“那我進去了，你也早點休息。”
江祈望看著她消失在視線裡，喉結剋制不住地滾動了一下。
人走了，空氣裡還留有餘香。
他悶得想抽根菸，但手邊沒有，只能忍著，忍得伸手攥住陽臺欄杆，手背青筋暴起……
-
不知不覺，江祈望搬過來已經一週了，黎姜自覺兩人相處融洽，江祈望忙起來時下班比較晚，不過畢竟就住在隔壁，再晚也方便見面，偶爾不忙的時候她還能過去蹭頓飯。
只是這依然屬於表面的和諧，彼此間橫著一道界限，也許是剋制，也許是小心，總之目前為止兩人誰都沒有越過這一步。
這天週日，昨天晚上黎姜就和江祈望說了她中午要吃清蒸鱸魚，他必須給做，不然就絕交。
這威脅的代價有點大，江祈望哪敢不答應，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週日上午他臨時要去趟公司，走的時候提前給黎姜發了訊息，說保證中午趕回來。
黎姜睡醒後看到已經十點多了，她想著反正也無事，於是就先過去幫他處理食材，等他回來直接做就行。
剛處理到一半，門鈴響了，她疑惑地走過去開門，然後愣住了。
門外站著三位女士，她們看到黎姜也很驚訝，那位中年女士率先開口:“你是誰？這不是阿望的家嗎？”
黎姜心裡從驚訝轉為忐忑，她定了定神，看向那位老人家:“江奶奶，您還記得我嗎？我是黎姜。”
江奶奶雖然年紀大了，但記性倒是很好，聽她說完馬上想了起來:“是你？你不是早就從阿望家走了嗎？”
黎姜面露尷尬，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好讓她們先進來。
“媽，她是誰啊？”那位中年女士問江奶奶。
江奶奶湊近她耳畔說著甚麼。
這個間隙黎姜目光轉到面前的年輕女孩身上。
她穿著淡藍色連衣裙，溫柔可人，察覺到黎姜的注視後衝她微微一笑。
中年女士聽了江奶奶的話，轉身走到黎姜面前:“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阿望的小姑，我叫江霓。”
她說完把年輕女孩拽到身邊:“這位是阿望的女朋友，曼曼。”
黎姜一愣:“女朋友？他……他不是單身嗎？”
江霓微笑道:“他們是上週相親認識的，彼此都很滿意，目前正在交往中。”
黎姜難以置信。
上週……相親？
她怎麼沒聽江祈望提過？
江霓女士有雙很明亮的眼睛，但此刻那雙眼睛卻不太友善，她探究地打量黎姜:“那麼你呢？你和阿望甚麼關係？”
“我……”
正在這時門開了，江祈望走了進來。
他手裡還拎著超市購物袋，一進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
“小姑？奶奶？你們怎麼在這？”
“當然是過來看你了。”江霓笑道，“我還把曼曼也帶來了，給你一個驚喜。”
江祈望絲毫不覺得驚喜，只覺錯愕和震驚，他看向黎姜，還沒來得及說話，黎姜先一步開口:“我先回去了。”
說完從他身側走過，哪知下一刻被他拽住了手腕。
“小姑。”江祈望轉臉看向江霓，語氣沉靜，“你以後不用再給我介紹女朋友了，我有女朋友，就是黎姜。”
江霓早猜到他倆關係不一般，聞言不禁皺眉:“阿望你是不是糊塗了？找女朋友要找門當戶對的，你找她這樣的你爸媽能同意嗎？她能給你的事業帶來甚麼助力？說得不好聽的甚至會拖累你，我勸你趁早跟她分開，最適合你的是曼曼，你爸也很滿意她。”
這話讓黎姜羞愧難當，她掙脫江祈望的手看著江霓:“我不是他女朋友，我們只是普通朋友，以後也是，你的擔心多餘了。”
說完轉身就走。
江祈望很快追了過來，黎姜已經把門關上了，他直接按密碼進了房間，語氣有些急切:“你不用把我小姑的話放心上，我的事情除了我自己沒有人能做主。”
“我覺得她說的對。”黎姜平靜道，“很客觀。”
江祈望看著她:“甚麼意思？說清楚。”
兩人中間隔著一段距離，黎姜跟他對視片刻後垂眸:“江祈望，從我們重逢開始到現在，你應該能感覺到，我對你……於心有愧……”
江祈望沒開口，靜靜地聽她說。
“當初是我提的分手，但我也是……沒辦法……我是為了你好，你恨我我知道，可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沒能抵消掉你的恨意嗎？我不知道你是想報復我還是想怎麼樣，但我們之間早已經結束了，你既然想開始新的生活那就……不要再跟我玩這些曖昧的遊戲，就當放過我，算我求你……”
黎姜說完再也待不下去，她怔怔地，甚至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最後轉身去了陽臺。
江祈望氣笑了。
那笑裡甚至摻雜著一絲戾氣，他抬手扯掉領帶扔地上，然後大步走過去，黎姜聞聲轉過頭，江祈望連一秒反應的時間都沒給她，直接把她按在牆上吻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抱歉，今天來晚了